小说

梁沟往事(上)

远山作家网2021-05-26 10:34


梁沟往事
(上)

 
作者:远山
 
  一

  在太行山巨石峥嵘的山脊上,时隐时显地行走着三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装束简朴却美丽动人的少妇,她背着一个沉重的背篓,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
  少妇身后一个十一二岁的英俊少年也背着一个大包,看上去份量也不轻。
  少年后面是一位虎头虎脑的壮实青年男子,背上背着一个更加沉重的大麻袋,斜插着一把大刀,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烈日当空照,三人一行在山梁上气喘吁吁地行走着。
  三人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脚步放下行李,坐在石头上歇气。
  少妇撩起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快步走到山崖边树丛里蹲下小便,完事后提起裤子朝山崖下举目眺望,突然浑身一震,原来她发现一队全副武装的日伪军行走在山沟那条大路上。前边是伪军,后边是日军,日军比伪军队伍整齐。
  一个伪军抬头发现山梁上的少妇,马上恭身向日军小队长小野报告。
  伪军:“报告太君,山梁上有个花姑娘的干活!”
  小野忙举起望远镜朝山梁上观望,喜形于色道:“花姑娘漂亮的有!”吩咐一军曹:“你带一个班的皇协军快去捉来献给龟田联队长,定有重赏!”
  军曹:“嗨!”
  小野:“顺便盘查过往行人,近期往八路军梁沟兵工厂偷运制造枪弹原材料的山民十分猖獗,一定要严查路上过往行人,不得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军曹:“嗨!”他随手指着一个大个子伪军吼道:“冯班长,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冯班长:“嗨!”
  军曹带着八个伪军快速向山梁追去。
  少妇刚走到少年和青年人身边,日本军曹便带着八个伪军大呼小叫的跑过来。
  少年:“娘,俺怕!”
  青年男子:“哥一身好武艺,怕甚?”
  少妇:“就是!小子家,要学当男子汉大丈夫!”
  青年男子:“婶子,你快带小兄弟到对面那个山洞里躲一下,由我来对付这帮孬种!”
  原来她竟是那个少年的母亲,怎么推算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却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她拉着少年便往对面山洞跑,可没跑几步日伪军便追了上来。
  一伪军举枪对着她大声吆喝:“站住,再跑老子就开枪啦!”
  青年男子吼道:“你狗日的敢开枪,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冯班长细看那青年人不仅大吃一惊,忙走近讨好道:“哎呀,原来是王大侠,这位新来的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望大侠海涵!”
  军曹对冯班长训斥道:“八格!他什么人的干活?”
  冯班长:“报告太君,自己人的干活!”
  军曹:“唔——?”
  冯班长:“此人名叫王宝昌,他父亲是王家饭店老板,也是青山镇商会会长。”
  军曹:“哦,原来这样。为何叫他大侠?”
  冯班长:“这个兄弟七八岁便上少林寺学艺,得到了大师的真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打遍太行无敌手。此人行侠仗义,好打不平,太行一带百姓都称他为梁山好汉。”
  军曹半信半疑地盯住王宝昌:“你叫王宝昌?他说的可是真的?”
  王宝昌冷笑道:“这还有假?我父亲与你们龟田联队长还是朋友,王家饭店还有他的股份呢!”
  军曹:“啊?——原来如此!这个女人和小孩又是怎么回事,与你什么关系的干活?”
  王宝昌:“我们王家饭店生意扩大人手不够,我便从外乡接来一位远亲表嫂到饭店来帮忙。她叫苏秀娥,这是她的小儿子刘国强,刚满十一岁。”
  军曹围着苏秀娥转了一圈,两只三角眼阴险地盯得她好不自在。
  王宝昌生怕鬼子看出破绽,忙陪笑脸说:“太君,这是我表嫂,本分的山里人,良民大大的。太君高抬贵手,改日邀请你到王家饭店去做客。”
  军曹用手敲打王宝昌的大包,问道:“什么东西的干活?”
  王宝昌:“表嫂的铺盖、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还送给我家的一些农副产品,诸如小米、大豆、绿豆、土豆、红著等,太君若不放心开以打开看看。”他边说边要打开大包,做出开包的动作。
  军曹摆摆手:“包就不用打开了,可给你们三人放行,但必须依我一个条件。”
  王宝昌:“什么条件?”
  军曹挑衅道:“与我切磋切磋武艺,我倒要试试你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
  王宝昌惊讶道“啊——太君也熟习我们梁山好汉?”
  军曹:“我把你们《水浒传》这本书都翻烂了!”
  众伪军哄堂大笑。
  冯班长赶紧奏到军曹耳边小声道:“太君,我看就不要比试了,王宝昌的武功实在了得,万一伤了你如何是好?”
  军曹一把将冯班长推到一边,将军刀和枪枝放在地上,双拳一抱,向王宝昌挑衅道:“王大侠请!”他也不管王宝昌愿意不愿意,随即蹲起马步拉开架式,握起双拳向王宝昌步步逼近。
  几个伪军除了冯班长担心闹出事来,其他几个都想王宝昌将平时欺侮他们的日本鬼子痛打一顿,便大声起哄:“王大侠,武都头,快上演一次快活岭怒打蒋门神的好戏,让弟兄们开开眼!”
  刘国强也在一旁摩拳擦掌,手舞足蹈。
  王宝昌双拳一抱说:“太君既然如此瞧得起我王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也让我领教一下你们日本武士道功夫的神威。”
  二人随即在地上扑来扑去,拳来脚往。
  看得出来那日本军曹擅长用拳,王宝昌则擅长用腿,加上他又炼就一身轻功,面对军曹那凶狠的长拳,他左劈右挡,纵跳腾跃,博得众人阵阵阵喝彩。
  王宝昌对军曹手下留情,而军曹却恨不得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王宝昌虽然处处让着军曹,却又不会让他伤着自己。
  军曹见双拳赢不了王宝昌,便纵身跃出圈子,从伪军手中夺过一根碗底粗的木棍,旋风般地朝王宝昌席卷而来。
  王宝昌连忙接过苏秀娥递给他的打狗棍,也随即舞动起来。
  军曹圆睁双目,举棍直取王宝昌。
  二人棍来棍往,两棍都舞得旋风一般,已分不清哪是棍,哪是人。
  军曹上一棍、下一棍,左一棍、右一棍,棍棍都朝着王宝昌的致命处打去。
  王宝昌左架右挡,一开始便处于劣势,但明眼人一看就便知道他是对军曹礼让三分。
  军曹一棍直面砸来,王宝昌赶紧举起打狗棍招架。军曹棍粗势大力沉,“哐”的一下将王宝昌手中的打狗棍砸成两断,王宝昌不由得大叫一声“啊呀!”
  “哈哈……”那军曹得意忘形,正在狂笑时,忽见王宝昌扬起右手半截棍已向他门面打来,他急用木棒一挡,觉得好有份量,心中暗暗称奇,还没等他多想,王宝昌左手那半截棍已经到了头顶。军曹感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两人棍来棒往,杀在了一起。
  两人大战了三、四十回合,王宝昌感到这小鬼子的棍法好生厉害,还没遇到这样强的敌手。心想,若要对他下狠手他绝不是自己对手,但王家饭店为掩护的梁沟八路军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便将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于是情留三分,下手就少了一点狠劲。那军曹见王宝昌手慢,以为他功夫也不过如此,便把棍向王宝昌肋下扫来,想把他一棍打翻在地,不想王宝昌用胳膊弯一挟,便把那棍子死死挟住,并丢下右手半截木棍,而另一半截木棍顺势向军曹盖了过来。军曹躲闪不及,连忙一伸手,将半截棍子接住,两人便开始争夺对方的棍子。
  正在争执期间,只见王宝昌顺着对方着力将身子一纵,飘荡而起,倏然落在地上,他两手一用力,把那军曹高高举过头顶。
  众人发出一片惊呼之声。
  王宝昌随着一声呐喊,把军曹轻轻放在地上。
  众人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王宝昌双手抱拳道:“太君武功高强,让王某领教了!”
  军曹也抱拳还礼道:“王大侠果然名不虚传,今天算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到你府上登门拜访,还望多多赐教!”
  王宝昌:“赐教不敢,切磋而已。敢问太君的中国话咋讲得如此流利?”
  军曹:“我们联队在东北待了七八年,大部分皇军都会说中国话,联队长龟田大佐讲得最地道。”
  王宝昌拱手道:“哦,原来如此。佩服,佩服!”
  军曹从包里取出纸和笔随手写了几个字交给王宝昌说:“你拿着这个出示给沿路关卡,不会再有人难为你了。”一挥手,带着几个伪军快速离去。
  王宝昌这才长出一口气,抬起手来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刘国强不满地责备王宝昌说:“宝昌哥,看得出来你的武功比那小鬼子高强好多倍,你为何不敢对他下手?”
  王宝昌呵呵笑道:“莫说他一个小鬼子,就是一百个也近不了我的身。我的任务是将你们母子俩平安接回青山镇,更重要的是要保住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王家饭店这个联络站,假若我今天出手把那个小鬼子打死了事情也就闹大了,我可一跑了之,王家饭店这个联络站可就完了,你爹那个兵工厂也就断了后路,进不了原材料他们拿什么去生产武器?这就叫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明白了吧!”
  刘国强拟懂非懂地望着王宝昌。
  苏秀娥:“小屁孩,懂个啥!”
  王宝昌指着身边那个大包说:“这里面就是你爹生产武器的原材料,哥哥我真是下了一步险棋,就像当年诸葛亮演了一出空城计骗过了老奸巨滑的司马仲达。”
  苏秀娥:“你宝昌哥有勇有谋,以后得好好向他学习。”
  刘国强:“俺拜宝昌哥为师,一定要把你那身武艺教给俺多杀几个小鬼子!”
  王宝昌呵呵笑道说:“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咱们赶紧走,谨防小鬼子杀回马枪!”
  三人各自背上行李,快步离去。
                          
  

  雄伟壮丽的太行山,东接华北大平原、南达王屋山濒临黄河,西衔黄土高原,北起北京西山与燕山相接。从北向南绵延千里,沟壑幽深,纵横交错。峭壁悬崖,层峦叠嶂。山峰蜿蜒起伏,像一条巨龙卧伏在华北大地上。它把山西和河北分在了两边,用宽厚的脊背挑着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从远古走来,走过荒凉,走过悲壮,走过岁月沧桑,又走进了抗日战争这个战火纷飞的特殊年代!
  太行山素以雄、奇、险、幽、秀而闻名天下。自然和人文景观一个接着一个,精彩纷呈,一山一名,各具特色,令人赞不绝口。在太行的高山峡谷间,树木葱郁,鲜花盛开,溪流潺潺,鸟儿声声。太行山生长着金钱豹、褐马鸡、黑鹳、金雕等很多珍奇的动物和太行花、太行菊、金钱槭、青檀等珍奇植物。农家小院原始古朴,精美典雅,环境清新,生活自在。太行核桃、柿子、花椒、小米质地优良,营养丰富,美誉天下。片片梯田,锦绣万千。瓜果飘香,花草芬芳。雄鹰击长空,珍雕在翱翔。蓝天白云下,群峰锦绣。
  在太行山,不管是山的西面还是东面,不管是山边还是山里,都蕴含着古老苍劲的中华文化,都蕴含着独具特色的人文风貌。令人神往,令人赞叹,令人遐想。给人坚强,给人豪爽,给人力量。太行山是中华神山,祥云缭绕期间,云雾清逸飘荡。寺庙道观雄伟壮观,香火不断,祈福阵阵。亭台楼阁随处可见,草木葱葱,溪流潺潺。千百年来,太行山以豪迈的气势,然屹立在华北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有力地见证着华北这块土地上的兴盛荣枯,见证着中华民族顽强拼搏,开拓进取,不惧艰险,奋发向上的精神风采。
  太行人民自古以来就有不畏强寇,为保卫家乡而奋起反抗的光荣传统和优秀品质。在共产党领导和朱德总司令指挥下的八路军,和太行山人民一道奋起反抗,团结一致,消灭日本侵略,血战太行。在这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的日子里,太行人民和八路军不怕牺牲,英勇抗击日寇的战斗情景随处可见,在那红旗飘飞处,战火烽烟里,血染江河中,却更显得风景这边独好的温馨而美丽。
  大山深处有一条纵深的大峡谷,大峡谷旁边有一条千年古道,从山麓下弯弯曲曲扶摇而上,在山咀拐了个弯,沿着脊线往东南方向延伸而去。岭脊的正面是陡峭的断崖,再往前是几座连绵起伏的悬崖峭壁,一条羊肠小道在岭坡的掩映下盘绕其间。东南方向的野岭沟壑间,隐隐约约浮现出几座孤坟野墓,从那里蓦地响起一声声高亢的鸟啼,久久地在岭脊上空回荡,愈加衬托出雾色中野岭的荒寂。
  北侧大山脚下的大路旁竖着一块大石碑,上面雕刻着两个巨型大字:梁沟。梁沟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四周群山绵延、巍峨险峻,中间则是一块方圆数十里的小平原。站在雄伟的太行山上往下看,从北向南遥望,奇峰锦绣,苍空浩荡,山下百草丰茂,鲜花争艳,牛羊点点,群鸟飞翔。山坡上、大路旁挺立着一棵棵高大的核桃树,此时已挂满了果实。峭石四周散乱地生长着一些叶片呈椭圆状的野生植物,其中几棵开着栗红色的小花,在风中妖冶地舞动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美丽和珍贵。梁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的古战场,据传从秦皇汉武起,历朝都在这一带打个大仗和恶仗。此地地势极其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只需在两端山头埋伏一支小部队,在那条纵深的大峡谷里,纵有千军万马也在劫难逃。
  峡谷两厢悬崖峭壁的顶端建有若干明碉暗堡,明岗暗哨。两边险要地段均有士兵背着大枪巡逻,还有无数士兵埋伏在山坡上,虎视眈眈地盯着谷底那条古道上的一举一动,还有一队士兵在警惕地巡逻。原来八路军兵工厂设在这里,那些士兵却是保卫梁沟兵工厂的八路军战士。
  这是一个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村落,一个个用石头垒成的一片片小院十分抢眼。古村落前面有一条浅水河,较之她们之前经过的那条河,这条河的河道要宽阔得多。湍急而下的河水便显出些浩荡的气势来。河面在春阳的照映下斑驳陆离,跃动着五彩缤纷的颜色。河边一簇簇的芦围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群黑背鲫鱼争先恐后地在清澈的河水中逆流而上,时而便有几条将头部跃上河面,嘴里发出短促的唼喋声。浅水河对岸的草丛里倏然钻出来几只野鼬,甩动着蓬松的长尾追逐着嬉戏打闹。梁沟风景令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大好风光尽收眼底,一切都会令人豪情万丈,激情飞扬。
  太行山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的大门口有两个持枪站岗的八路军战士,身穿八路军服装的男女战士和村民不时地进进出出。
  兵工厂里面石磨、石碾的运转声,车间各种机器的轰鸣声,铁器的敲打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好一片热烈而又紧张的气氛。
  大石磨旁边的石墙正中有一块用水泥抹成的大黑板,一位漂亮的女战士正用粉笔在上面写着表彰先进车间、先进班组和先进个人的名单,上面还有军工生产知识问答和各部门的生产指标。
  不少路人停步观看黑板内容,并交头结耳地议论着。
  “肖干事写的这手字,跟她人一样漂亮!”
  “肖美女恰似一朵绽开的白合花,也不知花落谁家!
  “听说姜大队长、张连长、苟营长都在追她。”
  “还听说赵政委对她也有这层意思!”
  肖干事听到这些人对她的议论,头不回地甩出一个响亮的哈哈笑声来,惊得附近核桃树上的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肖干事叫肖丽萍,是梁沟兵工厂政治部干事,从延安抗大分来的女学生,能歌善舞,能说会道。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浓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会说话。高鼻梁,瓜子脸,樱桃小嘴,说起话来像抹了蜜一样甜,一对小虎牙笑起来更加显得可爱。白衬衣扎在裤子里,丰乳翘臀更加抢眼。一对乌黑的中长辫子披在身后,走起路来一阵风,性格开朗,随时随地都是她的欢声笑语,打起哈哈来几里路以外都听得见。
  此时八路军梁沟兵工厂会议室里正在开会,正面墙上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标准像。
  全厂各级负责人静静地围坐在那里。
  厂长刘福贵用教鞭敲打着一张青山镇地形图说:“黄崖洞兵工厂遭日军重兵围剿失败后,总部命令我们秘密转移到这里成立梁沟兵工厂,利用这里的天然有利地形继续生产各种武器,不幸暴露又遭到日军数次围剿,我们利用天然的险要地形让日寇尝尽苦头不敢再轻意进犯。”
  王副厂长:“梁沟这一带是天然古战场,历代王朝都在这里打过大仗和恶仗。梁沟地势十分险要,诱敌深入,让开大道,占领两厢,只需一个连的兵力把守两边山头,敌人纵有千军万马,也逃不出这峡窄的山谷。”
  刘福贵:“是呀,咱们兵工厂便是利用梁沟地形优势而生存下来。但是日本鬼子并不甘心失败,也绝不会让咱们轻而易举地制造出武器让八路军去打他们。近期日本鬼子在咱们必经之路的青山镇驻扎了一个联队兵力,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对我们采取围而不打的战术,堵死我们的进出大门,制造枪弹的各种原材料采购不到,采购到了也运不进来,枪弹生产出来也送不到前线部队手里。”
  岳副厂长:“好在我们提前在青山镇建立了联络站,以王家饭店为掩护,在地下党组织的有力配合下,从各地采购到的军火原材料由广大人民群众想方设法送到我们手里,保证了各种兵器的正常生产。”
  刘福贵:“梁沟兵工厂制造枪弹所需要的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原料,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钳、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原材料,均由王金祥安排采购人员翻山越岭到敌占区购买,由于敌人的经济封锁,特别是严令禁止军工原料的输出,加之不断抬高物价,给采办工作带来重重困难。当采购人员为了解决生产上必需而又很难搞到的材料,常常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占区,广开器材采购渠道。采购到器材后,要运进梁沟兵工厂必须要经过日寇重兵把守的青山镇,必须设法避开或混过敌人沿途的检查岗哨。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采取的办法是少量的工具或工具钢,常利用小炉匠的破铜烂铁担子担上山,或者放在农民的粪桶里挑上山;量大的用柴草车、粪车拉上山;体积大些的材料则采取变形的办法,打成七扭八歪或放在厩粪堆里使之迅速生锈,以废旧物资混过关卡,秘密送到我们梁沟兵工厂。”
  赵政委:“王家父子和青山镇人民为我们梁沟兵工厂做出了巨大贡献,战争胜利了,一定不能忘记他们。”
  刘福贵:“王金祥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忠实朋友,以开饭店为掩护,明里是商会会长为日本人办事,暗中却是我们八路军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长,制造枪弹的原材料均由他负责组织采购,并派人秘密送到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是我们梁沟兵工厂的一条生命线,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王家饭店这个极其重要的前沿阵地。我决定从咱们兵工厂抽调六位机灵的同志扮作生意人前往外县市的敌占区采购军火材料汇集到青山镇王家饭店,由王金祥统一组织运进梁沟兵工厂。为安全起见,我已与王金祥商量好,把他饭店跑堂的伙计、厨师、以及端盘抹桌的服务员和洗菜、烧火、扫地的勤杂人员全部换成我们兵工厂的战士,统一由他调度指挥。”
  众人异口同声的称赞道:“好,刘厂长这个方法实在好!”
  刘福贵:“咱们八路军最初的兵工厂便在山西和顺县石拐村的一座庙宇里诞生,没有先进的工具,技工们‘因陋就简’,用各种‘土办法’造枪。他们把老虎钳固定在树桩上,配上钻头、锉刀等,进行步枪的试制。后来又在黎城县黄崖洞成立了兵工厂,被日军破坏后总部又将失散人员组织起来在梁沟建立了更加隐蔽的敌后兵工厂。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一年短短两年间,咱们梁沟兵工厂快速发展,成为抗日根据地创建最早、规模最大的兵工制造基地,年产武器弹药可装备十六个团。这些武器源源不断运往抗日前线,大大增强了八路军的战斗力,让日军在战场上吃尽了苦头。”
  赵政委:“同志们,我们梁沟兵工厂还任重道远啦!太行山八路军人数已增加到二十七万,队伍扩大了带来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武器严重不足。国民党政府拨给八路军的武器、弹药、军饷都是按照改编初时的四五万人支付,根本不管八路军人员扩充,甚至连四五万人的编制也不是能按时足量供应,武器装备只能靠咱们梁沟兵工厂了。总部已给咱们下达了每年必须完成一万条枪的死命令,我和刘厂长向总部立下了军令状,大家有决心没有?”
  全场几十个厂部领导和管理人员朗声答道:“有!”
  赵政委:“老刘同志,总部首长安排你们一家早日团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福贵:“总部已通过山东有关地方党组织将我爱人苏秀娥和小儿子刘国强护送到了太行山区,王金祥已安排他儿子王宝昌亲自去接应。”
  岳副厂长欣喜道:“这样便可大放宽心了!那王宝昌可是一位传奇人物,他从小崇拜水浒英雄,身边随时带着一本翻得发黄了的《水浒传》,也不管人家愿不愿听,开口就讲水浒英雄故事。他七八岁便拜少林大师为徒,学就了一身好功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集南拳北腿于一身,太行无人能敌。此人行侠仗义,好打不平,太行一带百姓都称他为梁山好汉武二郎。”
  众人大笑。
  赵政委:“啊,真没想到,这大山沟里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岳副厂长:“王宝昌的确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粗中有细、细中有粗,恶人对他望而生畏,而村民却对他敬重三分。他因不愿受纪律约束没有直接参加太行山八路军,然而梁沟兵工厂与青山镇联络站的每次行动不仅有他的身影,而且还多次单独行动,替八路军除掉叛徒、刺杀汉奸、打劫财主,为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筹措资金。他父亲王金祥不方便干的一些事情,几乎全部由他出面摆平,等等。一时间王宝昌竟成了方园几百里水浒梁山中的好汉,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村子里的妇女都拿他的名字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子,只要一说王宝昌来了,立马便不敢啼哭胡闹。”
  众人大笑。
  赵政委问刘福贵:“你打算如何将她们母子俩接到梁沟来?”
  刘福贵:“先让王宝昌接到青山镇王家饭店,以服务员身份安顿下来配合联络站做些工作,以后再寻找机会接上山来。”
  众人齐声道:“这样安排好!”
                       
  三

  青山镇戒备森严的日军司令部,四周高墙围就,墙上设着电网,每个墙角上都有一个岗楼子,上面站着杀气腾腾的日军士兵。
  日军联队长龟田办公室十分宽大,上面堆满了各类文件。
  情报处长鸠山正在向龟田汇报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的相关事宜。
  龟田满脸怒气,嘴唇上的仁丹胡不时抽动,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凶光四射,前胸急剧的起伏着。
  龟田咬牙切齿地问鸠山:“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的采购运输线查清楚了没有?”
  鸠山:“他们的采办人员十分狡猾,常常化装成民间商人,把由太行山土货合作社收购的核桃、柿子、花椒等山货运到邯郸、太原、天津一带出售,然后通过共产党的秘密联络点和与根据地有联系的商号、货栈购进他们所需要的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原料,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错、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物资。据我们侦察,梁沟兵工厂联系的商行有磁县两叉口的‘义利货栈’和‘宏羊货栈’,彭城的‘大城油店’,韩店的‘中和’、‘义利’两公司,天津的‘宝兴’号货栈。”
  龟田:“你们情报处协同宪兵队,尽快破获这些组织!”
  鸠山:“是!”
  青山镇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房屋整齐,宽敞明亮。路面既平坦又宽敞,鬼子的摩托车行驶在上面,宛似溜冰一般舒坦。街道两旁架设着高压线和通信线,每隔三五里,便有炮楼直立,太阳旗下伸出黑洞洞的机枪口。
  四周高墙围就,墙上设着电网,每个墙角上都有一个岗楼子,上面站着杀气腾腾的鬼子兵。成群结队的日伪军扛着大枪不停地在大街上游荡,日本兵刺刀呈亮,子弹上膛,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式。家家户户的烟窗里冒着炊烟,黄昏中的小镇被烟雾笼罩着,充满着一种血腥而又朦胧的意境。
  残阳普照山河大地,四面都是山峰,各个路口鬼子岗哨林立。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青山镇”三个大字。
  各个路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敌人在小镇主要路口设了路障检查行人良民证,由十几个伪军和七八个日军严密把守。
  大路旁边有一棵千年古树,树干上绑着一个男性青年,日军士兵手里牵着狼狗,狼狗扑到青年身上,一声凄厉喊叫,日本兵发出一阵狂笑。
  一个漂亮的美少女远远地走过来,悲愤地望着这一幕。
  几个伪军向美少女弯腰致意:“孙小姐好!”
  美少女不屑一顾地望着缓步走过来的王宝昌和苏秀娥母子俩。
  王宝昌和苏秀娥望着树干上的受害人,呈现出一副悲愤和仇恨的面孔。
  刘国强望着眼前情景吓得双腿直哆嗦。
  美少女走到王宝昌面前打招呼:“宝昌哥,你这是——”
  王宝昌:“哦,我去后山接表嫂到饭店帮忙。我表嫂叫苏秀娥,这是她的小儿子刘国强。”
  苏秀娥向美少女点头示意。
  美少女:“哦。明天早上继续跟你晨练哈!”
  王宝昌:“好啊!”
  美少女对鬼子道:“这是王家饭店二老板王宝昌,还不快快放行!”
  王宝昌:“这几位太君好像是新来的,不认识我!”边说边掏出军曹写的字条递给一个当官模样的鬼子,他接过看了一眼,十几个伪军齐声附合:“太君,这是王家饭店的二老板,我们都认识。”
  那当官模样的鬼子讨好道:“王老板大大的朋友,开路开路的!”
  几个日军和伪军拉开路障给王宝昌三人放了行。
  美少女向王宝昌招手离去。
  苏秀娥:“这位漂亮姑娘是谁?”
  王宝昌:“青山镇大商人孙绍祖的大千金孙桂英,青山镇头号大美女,也跟我学了一身好武艺。”
  苏秀娥:“哦!树上那受害青年人是谁?”
  王宝昌悲痛地:“唉,梁沟兵工厂采购员,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惨死,却无能救他!”
  苏秀娥也沉痛地低下头。
  王宝昌:“我们快走!”
  三人快步离去。
                       
  

  一轮圆月悬挂东天,如银似玉的月光把梁沟兵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兵工厂各个路口布满了明岗暗哨,还有一队巡逻兵穿梭般地出现在大小路上及每个胡同。
  兵工厂各个车间灯火通明,各种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各种工具的敲打声有节奏地传了出来,由远而近,像一首优美的乐曲那么悦耳动听。
  刘福贵、赵政委和主管生产的岳副厂长从一个胡同拐出来,三人边走边说话。
  刘厂长:“同志们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夜以继日地生产,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这个月又提前完成了生产任务,我们的兵工战士是最可爱的人。”
  赵政委:“是呀,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刘福贵:“同志们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体力已受到严重消耗,后勤保障一家要跟上,让大家要吃好。我决定再抽调几个人去充实后勤部门的力量,发扬南泥湾精神,多开荒种粮种菜养猪喂鸡,努力改善同志们的生活。”
  赵政委:“你这个决定好,我完全支持。呃,你爱人有消息了吗?”
  刘福贵:“天黑前就传来消息,母子俩已经平安到达青山镇王家饭店。中途遇险,却被王宝昌轻易化解。”
  岳副厂长:“这就好了。据我了解,青山镇大商人、大地主,商会副会长、维持会长孙绍祖和日本人来往密切,是一个十足的汉奸,对咱们联络站造成严重威协,我建议派人下山除掉他不留后患。”
  刘福贵:“孙绍祖还没有怀疑王家饭店是我们的联络站,与王金祥只是争权夺利而已。再说也还没有到公开投敌祸害百姓的地步,现在除掉他为时过早,打草惊蛇,反而引起日本人对王家饭店的怀疑。听说孙绍祖有个漂亮女儿叫孙桂英与王宝昌青梅竹马,并从王宝昌那里学到了一身好功夫,我们可以利用孙桂英做她父亲工作,与王金祥和平相处,与八路军井水不犯河水。”
  岳副厂长:“她本是这样一个反动家庭的大小姐,对她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刘福贵:“我明天亲自护送八位同志潜伏在青山镇王家饭店,重新布置联络站的工作,顺便了解一下孙绍祖的情况,如果他真正威协到了我们的联络站,就按老岳的意见除掉他。”
  赵政委:“老刘,这可不行,哪能让你去青山镇冒这么大的风险?”
  刘福贵:“不入虎穴,蔫得虎子。我自有办法大摇大摆地进得去,还能大摇大摆地出得来。”
  赵政委:“啊,老刘又有什么锦囊妙计,快说给我们听听!”
  刘福贵:“据侦察员报告,孙绍祖后天要办寿宴,这两天里里外外正忙着张罗呢!”
  岳副厂长:“这跟我们有啥关系?”
  游富贵:“孙绍祖开有煤、铁、锡三大矿产,还在镇上开了好几家店铺,又是青山镇商会副会长、维持会长,还有一支四五十号人的护矿队,再加上他巴结日军联队长龟田,便成了青山镇一霸,各地民团,地主都要给他送寿礼!”
  赵政委:“明白了,老刘要在这里面大做文章!”
  刘福贵:“是的!咱们这么办……”
  三人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王家大院坐落在一片翠绿之中,占地面积约有十亩左右,秦砖汉瓦的风格建筑,有前院后院,分南北正房、偏房,有主卧、次卧,有会客厅,有书房,有餐厅,两进大院的王家大院前后庭院均是陈砖铺地,大大小小的房屋共有十几间,前庭当院中还有一口古井。月光下一幢青砖亮瓦、高墙暗宅的大院分外显眼。大门口一个抱着大枪的家丁警惕地四处张望。
  王家大院旁边便是远近闻名的王家饭店,大门口站立着两位漂亮的迎宾小姐,笑逐颜开地喜迎四方来客。饭店大门前有假山翠竹,有松柏、槐榆,还有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月光下的王家饭店甚是奢华气派,门口停着大小车辆,里面人声吵杂,暄闹异常。饭店大厅里灯光雪亮,四壁洁白,大吊灯在桌顶高悬,显得格外气派。迎宾小姐面带微笑地带领一拔又一拔的男女宾客入席就座。酒宴摆上,山珍海味摆满一张张桌子。鲨鱼翅,燕窝汤,醉仙鲤鱼跃龙门……花样繁多,菜香扑鼻,令人唾涎欲滴。男女老少围坐在一张张桌子上,欢笑声、划拳行令声不绝一于耳。
  王亮带着几个醉鬼酒足肉饱打着饱嗝,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歪头斜眼,偏偏倒倒地从贵宾间走到总台处,正要闪身窜出大门,王金祥的小女儿,王家饭店总管王春花一声怒吼:“结账!加上几次欠的,总共消费两百个大洋。”
  王亮死皮赖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喷着酒气道:“春花,我的好妹妹,再宽限哥哥几天哈!我手头的钱全部压进货里了,待这批货出了手,哥哥立马就给你送过来。”
  王春花:“少给我耍赖哈!你进的那些土特产大部分都卖给了我们饭店,哪次没有现金一次行支付你?你拿着这些钱进赌场逛妓院,却跑到我们饭店来白吃白喝。告诉你王亮,今天若不把账给我结了,你就别想走出这道大门!”边说边从总台里面走出来。
  几个流氓无赖仗持人多借着酒劲,围着春花姑娘耍酒疯,其中一个胆大的看见春花好一位如花似玉、美如天仙的妙龄佳人,顿时垂涎三尺,眼冒绿光,居然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王春花一声怒吼,顺手甩了他一个大嘴巴。
  几个不知死活的地痞流氓声嘶力竭地狂喊着,不要命地向王春花扑过来,其中一个又趁乱在她下身摸了一把。
  狂徒的无耻举动更加激怒了王春花,跟哥哥王宝昌苦练了八年的少林功夫,这会儿正好得到施展。只见她少林拳拳打四面八方,鸳鸯腿踢倒三山五岳,腿到之处狂徒们断胳膊折腿,拳到之处众贼人哭爹叫娘,就连武功不错的王亮也被打得满身是伤。
  这一场打斗惊动饭店所有食客前来围观,众人无不为春花姑娘叫好加油,最后一伙地痞流氓以求饶告终,架着王亮狼狈逃窜而去。
  此时王家饭厅里也灯火辉煌,王金祥夫妇为苏秀娥母子俩接风洗尘,席桌上全是鸡鸭鱼肉。
  王夫人满面微笑地说:“从今以后这儿就是你们母子俩的家,安安心心的住下来。”
  王金祥端起酒杯对苏秀娥说:“刘厂长已带过话来,你暂时在王家饭店厨房帮工。从明天起,王家饭店的所有员工全部换成梁沟兵工厂的人,刘厂长也会尽快下山与你们母子俩见面。来来来,为们母子俩平安到达古城镇干杯!”
  众人端起酒杯,随着一声碰杯响,人人都是一口干。
  王春花走进饭厅跟苏秀娥母子打过招呼,并自报了家门。
  苏秀娥夸奖说:“姑娘长得真俊!”
  王春花微笑着给苏秀娥敬了一杯酒,并给母子俩碗里夹菜。
  苏秀娥端起酒杯回敬说:“感谢宝昌兄弟一路护送,感谢王老板、王夫人的盛情款待!”
  众人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干。
  刘国强端起酒杯敬王宝昌道:“我已拜宝昌哥为师,从明天早上起,就开始教我武艺哈!”
  王宝昌呵呵大笑道:“小兄弟也太着急了吧,屁股都还没坐稳啦!”
  王春花笑着说:“小兄弟干脆拜我为师得了,我天天有时间教你。”
  苏秀娥惊讶道:“啊,春花姑娘也会武功?”
  王春花:“也是我哥教的,刚才还在饭店打得几个地痞流氓满地找牙呢!”
  苏秀娥母子俩发出一声惊呼。
  王母责备道:“你还在这里玄耀,一个姑娘家一点体面都不顾,让那么多食客看你笑话。再说饭店总管这么大打出手,以后谁还敢到王家饭店来吃饭?”
  王春花气愤道:“赖皮狗王亮三番五次地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到我们饭店来白吃白喝,刚才还借酒发疯当着众人调戏我,你说该不该教训这帮混蛋?”
  刘国强:“该打,该打!”
  苏秀娥:“这王亮是谁?”
  王金祥:“是我远房的一个不争气的侄儿,人渣一个。”
  王宝昌:“王亮下次再带人来吃饭要他先付账,否则便把他打出去,来一次打一次。”
  王金祥:“哪天我以长辈身份再教训他一次,还不能与这个无赖彻底闹翻,还得利用他帮我们收购铜铁废品呢!”
  王夫人:“就是!”
  黄秀娥:“看来你们一家子都会武功吧?”
  王金祥:“我们王家大院守家护院的,王家饭店从厨师到洗碗切菜的、端盘抹桌的、跑堂的、生火的,人人都会拳打脚踢,个个都会耍枪舞刀,别说那些地痦流氓不敢来骚扰,就连日本鬼子也得礼让三分!”
  苏秀娥:“功夫才是硬道理!宝昌就把你的武艺传授给国强,让他参加八路军后才有本事多杀鬼子。”
  王宝昌对刘国强说:“那就从明天早上开始练,我不在家时便由你春花姐负责教你。”
  第二天一早,王家后院那块宽阔的平地上,便有几十号男女聚集在那里演练各种武术。
  王宝昌、王春花兄妹二人抱着宝剑走了过来。
  众人立即停下演练让出场地,围在四周观看。
  王金祥、王夫人、苏秀娥、刘国强站在一旁观看。
  王宝昌对刘国强说:“先看我与你春花姐演练剑法,这也是十八般武艺中的一种。”
  王春花说:“以后由我负责教你。”
  王春花拱手拜剑之后,左手握住剑鞘,右手一扬,“唰”的一声,抽出两支剑来,但见白光晶莹,耀若匹练;数九冰锋,寒辉熠熠,似惊天落,蓝彩地生;射日傲月,勾魂惊心。
  苏秀娥母子惊叹不绝,只见王春花轻轻将剑一收,顺手分一支向王宝昌施礼说:“请兄长指教!”
  王宝昌还礼说:“那就得罪妹妹了!”
  王宝昌漫不经心地平端宝剑,摆出一副苍松待雨,后发而制人的招式,却不防王春花将剑轻轻一挥,身子一蹲,然后顺势一扫,一个“蛟龙探海”,那雪亮的光路便向王宝昌伸来。
  王宝昌迅速斜剑一挡,然后转腕一挥,使一路“旭照沐花”的剑术。只见流彩闪闪春风习习,直向王春花那娇柔的腰身袭去,王春花却不慌不忙,抖动剑尖避虚就实,如暴风骤雨,点点落在王宝昌刺来的剑页上,每一触及,竟使王宝昌指口发麻。
  王宝昌一张鹤臂,运剑生风,风声鹤唳,千树开花;剑页闪动,色彩缤纷,剑锋弹抖,落英飘洒;一旋一盘,直向王春花逼去,逼得王春花节节后退,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王春花不禁有些羞嗔,只见她一个翻身,腾空一跃,在地上滚舞起来,只见一道白光在地上盘绕,迂回曲折,飞旋着向王宝昌扑来,但却被王宝昌用剑峰一一解拨了去。
  王春花在地上越滚越快,剑路也越来越奇,力量也越来越大,大有百龙穿云之势!
  只见王春花猛然缩臂,虚晃一剑,一个白龙卧川,让王宝昌稳稳压住剑锋,接着翻身站起,自然收剑,望着王宝昌嫣然一笑道:“哥哥剑术高超,小妹实在佩服!”
  王宝昌也从容地将剑收于胸前,拱手道:“妹儿剑术已练得炉火纯清!”
  众人一起为兄妹二人鼓掌,并发出欢呼声。
  苏秀娥惊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可让我大开了眼界!”
  王宝昌:“下面就由王春花教国强和众人练剑,我得到另一处陪练去了。”
  王春花笑着说:“那你赶紧去吧,有人在河边已等得不耐烦了呢!”
  王宝昌抱着剑呵呵笑着快步离去。
                         
  

  一条弯曲的山道神神秘秘地在林中穿行。
  两旁树丛里,刘福贵带领八个身穿便服的男女战士埋伏着。
  山路上走来一行背着寿礼的人和押送寿礼的团丁。
  刘福贵等人突然跳出树丛,举枪大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行人放下货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吓得浑身发抖。
  刘福贵:“你们是哪里人,这要到哪儿去?”
  一个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说:“我是榆树乡侯乡长侯耀文的堂弟侯耀武,也是他的管家。青山镇孙绍祖孙大老板与我堂兄是世交,今天是孙老板六十大寿,堂兄特派我代表他前往祝寿。”
  刘福贵喜形于色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与孙绍祖见过面没有?”
  侯耀武:“从没见过面。请问你们是哪路大仙?”
  刘福贵:“我们是太行山彪子军,今天下山打粮,却遇到了你们这份大礼。”
  侯耀武:“啊,原来你们是郭司令手下的人。兄弟,能否这样,今天放我们一马,别耽误了孙老板的六十大寿。改日我再亲自给你们送上一批粮食和礼物,你看如何?”
  刘福贵:“少他妈哆嗦,先把这些寿礼拿回去交差。”向随行一挥手:“把这几个杂种给我捆起来!”
  侯耀武大吼一声:“弟兄们,跟这伙土匪拼了!”
  七八个送礼人放下行李,呐喊一声,一起扑向几个化了妆的八路军战士。
  刘福贵对扑向他的侯耀武冷笑一声说:“呵呵,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的东西。”接住侯耀武的双拳打斗起来。
  双方人数相当,拳来脚往,好一场混战。喊杀声,怒骂声,混乱的脚步声,拳脚的碰击声,搅成一团。
  原来刘福贵事前给大家打了招呼,只夺取这伙人的彩礼而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许开枪,故而在打斗前便都放下枪枝,靠肉搏制服这伙人,脱下他们的衣服扮着送礼人才能混进青山镇孙家大院。可没想到这伙人都会武功,而且还个个身手不凡。特别是侯耀武的拳脚更是了得,开初觉得不动手则已,若要动手,只用伸出一只胳膊,就能把他打倒在地,万万没有料到,这家伙如此厉害。刘福贵不敢有半点马虎,只得拿出看家本领认真对付。二人在地上扑来扑去,拳来脚往。
  侯耀武擅长用腿,刘福贵则擅长用拳,加上他又炼就一身轻功,身轻如燕,面对似耀武的致命腿功,他左劈右挡,纵跳腾跃,已将侯耀武的鼻子打歪,鲜血直流。
  侯耀武转身又一脚朝刘福贵胸口踢去,他纵身跃起,在空中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双拳灌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侯耀武打倒在地,束手就擒。
  其他几个送礼人也渐渐体力不支,分别一一就擒。
  好一场恶斗,双方都有皮肉之伤。
  战士们立即动手拔下侯耀武一行人员的服装,然后捆绑得结结实实,用枪逼进附近一个山洞里。
  侯耀武哭丧着脸道:“大爷,寿礼让你们拿走也就算了,为何还有结果我等性命?”
  刘福贵:“不会伤了你们性命,只是只委曲尔等在这山洞里清闲一天,明天再放了你们。”
  随后给众人嘴里塞上事先准备好的布块,用大石堵了洞口。
  刘福贵一行人办妥这件事,便连忙打扮成那伙送礼人的身份,背上寿礼大摇大摆地上了路。

  

  小河边一块草坪上,孙桂英和王宝昌正在操练剑术。
  孙桂英穿一身粉红软绸紧身衣服,亭亭玉立,风韵绰约。瓜子脸儿,白里透红;黛眉轻弯,媚生颦笑;水灵灵的俏眼,澄澈晶莹,微翘的樱唇,透着刚毅之美;微隆的双胸,如玉峰乍起,溢着惹人的青春朝气;纤细的腰肢好似杨柳拂风,逗人遐想。她在高处一站,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令思春之人馋涎欲滴。特别是她眉宇间那颗黑痣,更是招眼。
  草坪上的围观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宝昌漫不经心地平端宝剑,摆出一副苍松待雨,后发而制人的招式,却不防孙桂英将剑轻轻一挥,身子一蹲,然后顺势一扫,一个“蛟龙探海”,那雪亮的光路便向王宝昌伸来。
  王宝昌迅速斜剑一挡,然后转腕一挥,使一路“旭照沐花”的剑术。只见流彩闪闪春风习习,直向孙桂英那娇柔的腰身袭去。
  孙桂英却不慌不忙,抖动剑尖避虚就实,如暴风骤雨,点点落在王宝昌刺来的剑页上。
  王宝昌他一张鹤臂,运剑生风,风声鹤唳,千树开花;剑页闪动,色彩缤纷,剑锋弹抖,落英飘洒;一旋一盘,直向孙桂英逼去,逼得孙桂英节节后退。
  围观者一片叫好之声。
  孙桂英在地上越滚越快,剑路也越来越奇,力量也越来越大,大有百龙穿云之势。只见孙桂英猛然缩臂,虚晃一剑,一个白龙卧川,让王宝昌稳稳压住剑页,接着翻身站起,自然收剑,望着王宝昌嫣然一笑道:“宝昌哥剑术高超,小妹子实在佩服!”
  围观者给二人抱以一片热列的掌声,特别是对孙桂英赞叹不已。
  孙桂英刚刚年满一十八岁,却早已文武双全、威震青山镇,名扬太行山了。还在她十四岁那年,不知是从哪里跑来了一支几百人的叛军,聚集在太行山上落草为寇,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经常下山劫财抢人,把男人抢去当喽啰,把女人抢去寻欢作乐,扰得太行山方圆数百里鸡犬不宁。这伙强盗原是大军阀孙殿英的一个整编团,副团长郭威与上司不合,杀了团长拉起队伍上太行山成立了彪子军自封为司令,手下三个营长分别当了副司令。这伙人原本都是土匪出身,个个心狠手辣,不仅训练有素枪法好,武艺也都十分高强。尤其是那大头目郭威十分凶悍,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十个八个也都近不了他的身。青山镇李镇长当初不摸底细,听到受害百姓举报,还以为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聚众闹事,便派了十几个民团士兵进山围剿,结果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国民政府张县长得到急报,即派出一百多官兵进山围剿,彪子军一伙占据深山有利地形,在复杂的大山沟里和羊肠小道上与官兵玩耗子戏猫的游戏,官兵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官兵时常被暗枪和滚木流石所伤。更可怕的是这伙人采取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等灵活多样的游击战术,当官兵人多的时候他们便化整为零在山沟里逗圈子,让官兵根本就找不见匪徒们的人影子。当官兵人少的时候,他们便迅速组织起来,集中优势一口将零散的官兵吃掉。耗了半年多时间,官军疲于奔命,伤亡惨重,结果无功而返。      
  这天,一个小头目奉令带领十多个喽啰前往青山镇孙家庄打劫,十四岁的李桂英陪同她父亲孙绍祖察看在孙家庄开办的一处煤矿。矿井附近有一块瓜地,孙桂英没随父亲与矿长一行人下井台考察,却与几个家仆在瓜园里摘瓜。喽啰们远远看见瓜地里有一位如花似玉、美如天仙的妙龄少女,顿时垂涎三尺,眼冒绿光,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将孙桂英搂在怀里做成那好事!只见小头目一声令下:
  “弟兄们,谁先逮住那漂亮小娘们儿,就归谁先破瓜!”
  “破瓜,破瓜!”失去了人性的喽啰们,声嘶力竭地狂喊着,不要命地向孙桂英扑过来。
  孙桂英见土匪蜂拥而至,已来不及寻找任何武器,只好赤手空拳面对十几号杀人如麻的混世魔王,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跟王宝昌苦练了几年的少林功夫,这会儿正好得到施展。只见她拳到之处众贼寇哭爹叫娘,最后以求饶告终,架着几十号伤者狼狈逃窜而去。
  孙绍祖从井下上来闻得彪子军一伙草寇前来打劫的消息,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便与田矿长商议道:“这伙人既然到孙家庄来趟了路,那以后随时说来就来。他们占据了太行山深山老林,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随时都会遭到他们的侵袭。如今国民政府是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派军队来剿匪保民?朝廷和官府是指不上了,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了。立即把几十号矿工和庄上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女组织起来,尽快训练出一支能够保卫村子和咱们煤矿的武装组织。”
  田矿长:“要养一支与彪子军对抗的队伍谈何容易,他们的吃住如何解决?队伍军饷由哪里开支?”
  孙绍祖:“名义上是一支武装,实则是一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方乡勇,平时照常在家务农,有事集中行动。除了训练和打仗期间需破费一些钱粮,可先由我们支撑一时,待队伍组建起来之后,向县里和镇上申报解决一部分,再向每户百姓适当征集一部分。如果不采取这些有效措施,任由彪子军一伙抢劫,不仅抢光家中财物,还要搭上性命。这点道理,我想孙家庄乡亲们会懂得的。”
  孙桂英道:“父亲所言极是,女儿全力支持。”
  孙绍祖道:“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先把村里和庄上的人组织起来由你强化训练,并做好家家户户的防范工作,谨防彪子军一伙随时再来打劫。我即刻动身前往县里面见陈县长,把这件事情需先给他说清楚,否则私建武装是违法行为,弄不好还有背上反叛朝廷的罪名。”
  孙氏父女俩便分头行事。孙桂英在田矿长父子俩的有力配合下,很快便把村里和庄上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女老少组织起来,统计了一下也有二百号人。孙桂英便把师兄王宝昌请过来担任总教头,对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把他的武艺传授给这些人。武器暂时使用村民们种庄稼使用的锄头、扁担以及棍棒。王宝昌和孙桂英完全没有把彪子军那伙贼人们放在眼里,村民们便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害怕,在他们心目中王宝昌和孙桂英是上天派下来保护他们的天神,是彪子军一伙的克星。于是王宝昌和孙桂英的话村民们言听计从,训练进行得十分顺利,孙家庄里里外外、山沟里、树林里、山坡上、河滩上,到处都是训练的场面,男女老少手执各种棍棒当武器,在王宝昌和孙桂英的指挥下,摸爬滚打,杀声震天。
  不久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寇占领了华北大片土地,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以太行山为根据地。彪子军已是危机四伏,朝不保夕,面临着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的局面。日本人在太行山专打八路军,对郭威的土匪队伍实行软硬兼施,围而不打,竭力招降。八路军也对这支土匪队伍进行统战政策,虽然不能一致对外,但也达成了互不侵犯之目的。国民党政府连正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顾及地方草寇扰民?日寇占领了青山镇,彪子军与日本人达成了某些默契,于是更加滋长了嚣张气焰,变本加厉地祸害青山镇一带的百姓。
  此时孙绍祖已在青山镇的地盘上拥有三大矿藏资源,并在镇街上开了赌场、烟馆、药房、妓院、茶馆五家商行,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与日本人也打得一片火热,便让他当上了青山镇商会副会长和维持会长。
                       
  

  孙绍祖身穿古铜钱唐装,拿上档长杆烟枪坐在会客厅里的太师椅上,呼噜噜吸着烟。左边坐着三姨太,浓施粉黛,妖艳婀娜。三姨太叫刘淑华,原是县城里的一个名妓,孙绍祖隔三岔五地跑到城里去嫖娼,一来二往,二人便嫖出了感情,便跟着孙绍祖跑到青山镇做了三姨太。三姨太长得的确漂亮,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却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浓眉大眼白皮嫩肉,丰满的胸性感的臀,整个就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人见人爱,谁见了都想啃上一口。她的甜言蜜语加上一双勾人的媚眼,便搏得孙绍祖对她的专宠,被她哄得失魂落魄,成天围着她的屁股转,冷落了大老婆和小老婆,三个女人难免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当然三姨太占据上风,大老婆小老婆与孙府十几个女俑联手也不是三姨太的对手,经常被三姨太打得鼻青脸肿,孙绍祖却袖手旁观,站在一旁看热闹,用他的话说手掌手心都是肉,也不好偏心那一个。其实他是偏心三姨太,明知府上全部女人联合起来也不是三姨太的对手。
  原来三姨太在县城妓院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云游道士包养了几个月,教她了几套防身的拳术,别说十个八个女人近不了她的身,甚至三五个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不久便打跑了小老婆,气跑了大老婆。于是三姨太便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大老婆这把交椅,全家上下无不俱怕她三分,孙绍祖也要礼让她三分。因为三姨太不仅会拳脚武打,而且还足智多谋,鬼计多端,无形中成了孙绍祖的高参,孙家大小事务均由她来出谋划策。三姨太脸上随时都挂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孙府大大小小的人,包括那么厉害的周管家都得让着她躲着她。娇生惯养,脾气倔强的孙桂英也没少受三姨太的皮肉之苦,于是她便痛下决心向一起长大的发小王宝昌学习武功防身,待时机成熟时撵走三姨太,从太原接回母亲,不料青山镇来了日本鬼子,三姨太用肉体巴结了日军联队长龟田大佐,孙绍祖也死心踏地的当了汉奸,孙桂英想要接回母亲的计划也就彻底落空了。
  当一身武术者穿着,英姿飒爽的孙桂英提着宝剑从外面走进客厅时,孙绍祖指着她的鼻子训斥道:“一大早不睡觉,跑出去作甚啦?”
  孙桂英:“跟宝昌哥练剑去了。”
  三姨太:“以后少跟那小子鬼混!”
  孙桂英一瞪眼:“嘿,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孙绍祖:“就要出嫁了,还耍拳弄棒,明天跟管家进城买几匹绸缎,做几套嫁装。”
  孙桂英:“爹,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不嫁人。”
  三姨太:“兵荒马乱,谁不知道兵荒马乱啊!兵荒马乱才着急把你嫁出去呢!”
  孙桂英:“你这话啥意思?”
  三姨太:“我知道你喜欢王宝昌,那可是一个庸俗之人,一介武夫。除了会打架,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图体面不体面,图洋气不洋气,哪像翻译官小泉一郎,日本东京大学毕业,一口流溜的中国话,长得又一表人才,听说还是富豪世家,联队长龟田大佐又是他的姑父,要靠山有靠山,这么好的男人,打起灯笼火把也找不到。”
孙桂英瞪着三姨太道:“既然那么好,你就嫁给他呗!”
  三姨太:“你他妈——”
  孙绍祖:“嗨,哪能这么说话?好歹也是你的妈。”
  孙桂英:“哼,我才没有这样恶心的妈!”
  三姨太扬起巴掌吼道:“短命的女娃子,我看你皮子长紧了,要不要老娘我帮你松一下?”
  孙桂英拉开架式,冲三姨太瞪眼道:“来呀,咱俩较量一下,看谁的拳头硬吧!”
  孙绍祖冲三姨太一瞪眼:“你也太过份了吧?”
  三姨太不服气地把脸转向一边。
  孙桂英:“爹,我跟你说件事。”
  孙绍祖:“甚事?”
  孙桂英:“煤矿田矿长的儿子田大壮昨天傍晚被日本人杀害了!”
  孙绍祖放下烟袋:“啊——他们为啥要杀他?”
  孙桂英脑海里镜头:日本人手里牵着狼狗,狼狗扑向青年人,凄厉喊叫,鬼子兵狂笑。
  孙绍祖:“那一年你落水,要不是大壮他拼死救你,你早被淹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孙桂英:“活活被日本人的狼狗咬死的。”
  孙绍祖惊愕地跳到地上:“我的天,日本人为啥整死他?他犯了哪样罪?”
  孙桂英:“日本人说田大壮帮梁沟八路军兵工厂采购制造枪弹的原材料,便把他绑在镇口那棵大树上,我看着他活活让狼狗咬死,却毫无办法去救他。”
  孙绍祖跺脚,继而打个寒战。
  孙桂英一脸仇恨的说:“所以我们要抗日,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孙绍祖:“女儿,问题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日本人来中国是不会轻易就走的。东北建立了满洲国,北部又建蒙疆政权,逐步要把中国吃掉。太行山一带抗日队伍除了八路军还有些骨头,自卫军早已投靠了日本人。咱们就十几个家兵,哪能吃倒人家日本人?”
  孙桂英:“爹,咱们有八路军,八路军虽然目前力量小,但它代表了正义,代表了广大人民的利益”
  三姨太:“哼,就凭你这几句话,日本人也要拉你去喂狼狗。”
  孙桂英:“那你就到龟田那里去告发我吧,反正你也爱往他那儿跑!”
  三姨太:“你他妈——”
  孙绍祖:“桂英,甭犟了。咱们还得依靠皇军保护,你去吩咐管家把麦子再给龟田大佐拨五十石。”
  孙桂英瞪大眼睛,十分不解地看着孙绍祖。
  孙绍祖:“我说话你没听见?我们招惹不起日本人!”
  孙桂英生气的跺脚:“不是你招惹他,是他到我们这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孙绍祖:“让别人和日本人去斗吧,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喂狼狗。去,拨粮去!”
  孙桂英:“我不去。”
  孙绍祖生气地:“来人!”
  周管家走进来。
  孙绍祖:“今天的寿宴都安排好了吧?”
  周管家:“全部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孙绍祖:“龟田大佐的请帖下了吗?”
  周管家:“老爷放心,大佐说他肯定来赴宴。”
  孙绍祖:“那太好了。去,马上再拨五十石麦子给大佐送去。”
  周管家:“好!”转身离去。
  孙绍祖:“回来!再把咱家药店里上好的柴胡送二十斤。”
  周管家:“是!”出门去了。
  孙绍祖又返回头:“桂英呀,爹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不能任性呀!”
  孙桂英:“爹,我知道您疼我亲我为我,可这国恨家仇-----”
  孙绍祖向孙桂英赶紧摆手,示意说话小心,然后转了话锋,说:“桂英,这件事爸不和你争了,小心谨慎保平安。不过,再说你和小泉的婚事,你再不能让我伤心了!”
  孙桂英霍地站起来;“爹,我最后说一次,成亲是我个人的事,您再不要替我操心了!”甩手走出门去。
  孙绍祖叹气道:“女娃子的婚事暂时搁在一边,先利用中午的寿宴把那个老鬼子巴结好,寻求他的保护咱们才有活路,成功与否就看你中午的表演了。”
  三姨太打起哈哈道:“你又要使美人计哈!”
  孙绍祖强作笑容:“巴结好了龟田,问他要一大批武器装备,把护矿队实际上也就是老子的私人武装,既可防八路军也可防日伪军和土匪,还可与王家饭店抗衡,至少与王金祥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三姨太:“高,老爷这招实在高!你那女娃子不是与王宝昌耍得好吗,她是护矿队长,干脆请王宝昌当教练,把护矿队训练出一支为咱们守家护院的铁军来,同时也把王家跟咱们孙家的关系套到一起,就不怕他与皇军有二心。”
  孙绍祖:“诸葛孔明转世,咋就转到你这臭婊子身上去了呢?”
   
  

  青山镇坐落在四山环绕之中,正面是一条滔滔不绝的宽大河流,无数条从太行山中奔流而出的小河小溪汇集于此,狂狂放放的小河小溪,在这儿变得如同刚出嫁的新媳妇,一下子守了不少规矩,如一位无人管束的野妹子变成了温柔贤淑的少妇,平静的拥抱着青山镇的万事万物。
  青山镇是几百年的贸易区,门店都是清一色的山石砌成的二层小楼,林立数公里。从外地运来的食盐、布匹、日用百货,换走当地土特产品和中药材。从四面八方来此的生意人,就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这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河北、河南、江西三省四县相连的边贸大集市。
  河坝边上是一排排木桶粗的千年榆树和核桃树,棵棵挺拔,浑身布满了岁月的苍桑,一副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镇南半条街是多年来有钱有权有势人的居住区,清一色红木雕刻的木板屋,掩映在榆树丛中,幢幢房屋气派非凡,座座院落熠熠生辉。
  镇北路口有一座石拱桥,石桥上端一百米处,有一棵古榆树,生长已有千年之久,树粗达十余人合围,树冠大如华盖,主杆直指蓝天白云,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斑斑驳驳陆地筛落到地上。
  刘福贵一行背着寿礼出现在这里,被一道路障挡住去路,十几个伪军和日军端着刺刀围了过去。
  大个子鬼子凶神恶杀地吼道:“你们什么人的干活?”
  刘福贵:“我们是榆林乡侯乡长派来给孙绍祖会长送寿礼祝寿的。”边说边从怀里掏出盖有榆树乡公所红章的介绍信,同时递上乡长侯耀文的名片。”
  鬼子看了介绍信和名片,又检查了礼品,便挥手让伪军拉开路障放行。
  繁华的青山镇亭台楼榭,车水马龙,岗哨林立。一队荷枪实弹的日军凶神恶杀地走过去。一队伪军又喝王吆六,狗仗人势地走过来。大街两旁,商号林立,叫声和嘈杂声不绝于耳。
  刘福贵一行人出现在大街上。
  刘福贵给众人介绍说:“这青山镇坐落在四山环绕之中,几百年的贸易区。你们看那些门店都是清一色的山石砌成的二层小楼,林立数公里。从外地运来的食盐、布匹、大米、日用百货换走当地各种土特产品。从四面八方来此的生意人们,就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这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三省四县相连的边贸大集市。”
  一人力车上拉着一个长褂先生,在街上横冲直闯。车夫边跑边喊:“快快!让道让道!”
  行人胆怯地闪开让路。
  刘福贵:“这人肯定是给孙绍祖祝寿的。镇南半条街是多年来有钱有权有势人的居住区,清一色红木雕刻的木板屋,幢幢房屋气派非凡,座座院落熠熠生辉,孙绍祖和王金祥占居这条街的最佳位置。咱们趁给孙绍祖拜寿之际,观察哪些人是死心踏地的日本汉奸,哪些人还可作为统战团结对象。提醒几位女扮男装的女同志,进了孙府宴会厅多听少说,多吃少喝,千万别把戏给我演砸了哈!”
  几个女战士笑着说:“厂长放心,你带我们出入这种场合又不是第一次!”
  刘福贵:“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参加完孙绍祖寿宴便以投宿的名义进入王家饭店,你们全部留下名义上是王家饭店的服务员,实际上却是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的工作人员。我明天一早便带潜伏在青山镇的同志们仍以孙绍祖送礼人,背着造枪弹的原材料大摇大摆地返回梁沟,顺便把我那母子俩一道带上山去。走,咱们喝孙绍祖的寿酒去也!”
  众人大笑而去。           
             
  十

  孙府四周披红挂绿,张灯结彩,男女宾客不断地进进出出。
  大门口蹲着两只护院的大石狮子,两个背枪的保安分立在石狮子两旁。
  两个花枝招展的礼仪小姐满面春风地恭迎四方宾客。
  厅堂里宾客满屋,热闹非凡。
  孙绍祖披红挂彩,满面春风地迎接宾客。
  周管家走来通报:“榆树乡侯耀文乡长的堂弟侯耀武到!”
  孙绍祖迎至阶下。
  刘福贵一行大摇大摆地抬着寿礼走来。
  刘福贵:“孙老爷,恭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呀!”他递上信及礼单,“我堂兄公务在身,不能亲自来恭贺,赎罪赎罪!”
  周管家招呼家人过来抬走礼品。
  孙绍祖看完信道:“哦,是耀武老弟!怎敢有劳你家兄侯乡长的大驾。还送来如此厚礼,实在不敢当呀!”
  刘福贵:“孙老爷威震四方,一提起您的大名,远近几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孙绍祖打起哈哈笑着说:“哪里,哪里,耀武老弟末免太过夸张!”
  刘福贵:“烦请孙老爷给我堂兄几个字的回复,愚弟我回去也好有个交待。”
  孙绍祖:“那是自然。礼尚往来,哪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耀武老弟先带你的弟兄们入席喝茶,待客人聚齐时一起大宴招待。”
  周管家立即带刘福贵一行围坐了一张大圆桌,立马又有跑堂小姐送上茶水,递上香烟。
  肥头大耳的孙绍祖坐在正堂,小眼睛眯成一条线,朝着来给他贺寿的上流人物频频拱手打招呼。
  一群男女佣人跑前跑后。
  周管家又上前通报:“青山镇商会会长、王家饭店大老板王金祥、王宝昌父子驾到!”
  王金祥、王宝昌一行抬着寿礼走进大厅。
  孙绍祖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哎呀呀,金祥兄,你能前来喝杯薄酒已经很给我孙某面子了,岂敢再收你如此厚礼!”
  王金祥拱手称贺道:“绍祖兄六十大寿天人共贺,愚弟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管家指挥几个家厅接过寿礼。
  孙绍祖牵着王金祥的手,把他父子二人带到最居中的一张大圆桌坐下。
  王金祥展目扫射大厅,一眼发现了刘福贵也在现场,惊得他瞠目结舌,张着大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刘福贵忙给他递过去一个眼神稳住了他的情绪。
  孙桂英闻讯走过来给王金祥、王宝昌父子俩打招呼。
  王金祥:“听说桂英姑娘当了你爹的护矿队队长,真是花木兰、穆桂英转世呀!”
  孙桂英:“感谢王伯父夸奖!”
  孙绍祖:“还多亏宝昌哥传授给你一身好功夫,要不然你哪统治得住五十多号人的护矿队。我还想请宝昌当护矿队的总教练,把五十多个队员都训练出以一当十的勇士,我们就不怕这个军那个寇了。”
  周管家走过来请示道:“老爷,宾客已经到齐,是否可以开宴了?”
  孙绍祖伸手示意了一下,站起身来跟满堂宾客打招呼道:“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多谢各位捧场,孙某感激不尽。告诉大家个好消息,皇军联队长龟田大佐打来电话,说要参加孙某人的寿宴,现正在途中,希望众位万莫放过这次亲近皇军的好机会。孙某不才,能得到龟田大佐看重,实及祖宗幸甚,青山镇之幸甚矣。”说罢,满脸得意,摇头晃脑。
     众乡绅地主闻听,皆哗然,赞叹连声,惊羡不已。
     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门卫走进来通报:“报告老爷,一队日本皇军驾着小轿车和摩托车向门口驶来。”
     “快迎!”孙绍祖哪敢怠慢,率领众乡绅慌忙奔向门口。
  一辆飘扬着膏药旗的日本小轿车和摩托车,在孙府门前嘎然而止,四五个日本兵动作迅速的跳下车,立正挺立,龟田从小轿车上缓缓而下,手握腰间军刀,脸像消了毒般干净,嘟着嘴唇上的一撮仁丹胡,用眼镜后面野狼一样的目光盯视门口的欢迎队伍。
  孙绍祖哈着腰迎上去,面带诌容:“孙某不才,惊动联队长大驾,实感受宠若惊啊!”
  龟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拍拍孙绍祖肩膀道:“你的,皇军大大的朋友,你的过寿,皇军奖赏大大的有。”说罢,冲一名日本兵一挥手。日本兵快步上前,将手里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露出十几根黄瞠瞠的金条。
  孙绍祖欣喜若狂,慌忙接在手里,哈巴狗似的连声称谢。
  龟田目光狡黠的看一眼瞠目结舌的众人,道:“你们的,与皇军合作,建立大东亚共荣,好处大大的有。”
  掌声雷动,龟田昂首阔步迈进孙府大厅。
  众人进到大厅各就各位。
  孙绍祖与龟田一起站在台上发表感言:“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大家从四面八方欢聚在这里,算给了我孙某天大一个面子,为此对各位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孙绍祖:“在咱们举杯同庆的大喜日子里,大日本皇军龟田大佐大驾光临,也给了我孙某天大一个面子,同时也给足了各位天大一个面子,现在请大佐阁下给我们讲话。”
  全场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
  龟田目视全场,用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用流利的中文发表了一通激情激昂的讲话:“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中午好!在这喜庆日子里,请大家举起酒杯。”
  一位礼仪小姐端着两杯酒,快步走向龟田和孙绍祖。
  另一个礼仪小姐提着一个酒瓶也快步跟了过去。
  龟田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酒杯,高高举起说:“我们首先共同举杯,为孙会长六十大寿干杯!”
  众人齐呼:“干杯!干杯!”
  提酒瓶的小姐赶忙上前给龟田和孙绍祖酒杯添满酒。
  龟田再次举起酒杯:“这第二杯酒,我代表大日本皇军,为在坐的各位朋友为大东亚共荣圈圣战的真诚合作干杯!”
  “干杯!干杯!”
  “谢谢大佐!”
  ……
  全场又是一片狂呼乱叫。
  刘福贵和他的战友们目睹了这极其丑恶的场面,个个都强压心中的怒火。
  孙绍祖宣布寿宴正式开式后,他与龟田端起酒杯逐桌逐桌地向各位宾客敬酒,这让那些地主豪绅受宠若惊,感动的五首投地。
  当龟田与刘福贵碰杯时,王金祥紧张的瞳孔都快放大了,刘福贵却如同儿戏,还用力地与龟田碰了一下酒杯。
  孙绍祖向每桌敬完酒,然后带领龟田走进一个特殊包间。
  孙绍祖在里间特意为龟田准备一桌上等酒席,龟田坐定后,王金祥等众多的头面人物源源不断地走进来给孙绍祖祝寿敬酒,同时也巴结龟田为他敬酒。
  龟田面对众人敬酒只对王金祥当回事,对其他人却不屑一顾,心不在焉。
  众人敬酒完毕,龟田眼睛不时瞄向后屋,孙绍祖几次劝酒都不屑一顾,心不在焉。
  孙绍祖会意,忙起身走进后屋。不一会,便领着花枝招展的三姨太出来,点头哈腰的朝龟田道:“联队长,俺妹子听说您要来,特意打扮误了时间,请海函,请海函。”
  孙绍祖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眼前这个鬼子是冲三姨太来的,可面上不敢表露,干笑连连。
  半老徐娘,但身材苗条,婀娜动人的三姨太看见龟田后满脸媚笑,坐在龟田身旁,秋波暗送。
  龟田来了精神,端起酒,连饮三杯,加大呼吸,闻着三姨太身上散出的烟脂香味。
     酒过三巡,龟田盯视孙绍祖道:“你的,护矿队建好了没有?”
  孙绍祖:“护矿队虽已招集了五十来号人马,却只有二十多枝破枪,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可遇上八路军和大土匪彪子军,那就等于鸡蛋碰石头了啊!”
  龟田皱起眉头望着孙绍祖,一言不发。
  孙绍祖:“请联队长支援我小钢炮一门,机枪两挺,三八大盖步枪五十枝,子弹一万发,手榴弹两百枚。”他见龟田仍不说话表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联队长放心,我把护矿队打磨出来不仅保护我的三处矿产,还可随时听从皇军调用。”
  龟田眉头顿然松开。
     三姨太几杯酒下肚,脸蛋绯红,朝龟田娇笑:“联队长哇,有咱们这一家子死心塌地的为皇军卖命,你就放心吧。”说着,抛出一个媚眼,续说道:“这老的不说,单说他那宝贝女儿不仅人才赛过花木兰,武艺也赛过花木兰。由她担任护矿队长,很快就会把五十多号护矿队员个个训练成得能征善战的勇士。”
  龟田被三姨太勾得魂不守舍,点头道:“好的,对皇军有好处的,大大奖赏”。
  三姨太骚首弄姿,趁热打铁,私底下掐了一把龟田的大腿根,色迷迷地道:“太君,我们当家的要求,你都全部答应了啊?”
  龟田浑身一麻,看眼孙绍祖,道:“好的,全部答应,下午我就派人给你送过去!”端起酒杯道:“来来来,为孙大老板的六十大寿,也为我们的大东亚共荣圈干杯!”
  孙绍祖和三姨太喜形于色地端起酒杯,随着一声碰杯响,三人都是一口干。
  三姨太的脚踏在龟田的脚上。
  龟田会意,便道:“孙会长,上次你的三姨太按摩大大的好,我的喝多了,让她替我按摩的干活。”
  孙绍祖裂裂嘴,干笑一声。
  龟田也不瞅他,站起身跟着三姨太走进后屋。
  孙绍祖沉着脸喝干一杯酒,走了出去。
             
  十一

  刘福贵一行背着孙绍祖给侯乡长的回礼,在王金祥父子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家大院。
  王金祥父子把刘福贵一行迎进客厅,忙招呼家人端茶递烟。
  王金祥哈哈大笑道“刘厂长今天这一出吓出我一身冷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啦!”
  刘福贵:“这就叫不入虎穴,蔫得虎子!”
  众人大笑。
  王金祥严肃地说:“你这也叫挺而走险!来时为什么不提前给我通过信息,也让我们有个最坏的准备。”
  刘福贵:“如何把八位同志安全送到你们王家饭店,一直想不出一个周全的好办法来。直到昨天才探听到孙绍祖大办六十寿宴,各地绅士和地主老财要到青山镇送寿礼的信息,于是我们今天一早便在半路上拦截了榆树乡伪乡长侯耀文的送礼队伍,将一行人捆起放在山洞里,我扮成侯耀文的堂弟侯耀武,其他八位扮成送礼家丁,几位女同志也女扮男装,因有榆树乡公所开的介绍信,我们便背着寿礼一路大摇大摆地进了青山镇。”
  王金祥:“当年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也不过如此呀!”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刘福贵:“行动计划时间仓促,来不及通知你们,同时也考虑到行动严密,不可走漏消息。”
  王金祥:“哦,原来如此!”
  刘福贵:“这次借赴宴机会认清了各种人物的嘴脸,孙绍祖已是一个死心踏地的铁杆汉奸无疑,你日后与他的交往时时处处都要小心。”
  王金祥:“我会巧妙与他周旋。他巴结龟田称霸,却不敢轻易冒犯我。因他知道龟田在王家饭店占有股份,便与我形成相互制约,达成一种平衡,这对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开展各项工作十分有利。”
  刘福贵:“这样最好,暂不动他。宴会上听说他还成立了一支护矿队?”
  王金祥:“是的,队伍已拉起来了,四五十号人马,由他女儿孙桂英担任队长。”
  刘福贵:“听孙绍祖说还想请王宝昌当军事教练?”
  王宝昌:“我才不去与那些下三烂为伍。”
  刘福贵:“那你就错了,这个军事教练你一定要去当。与孙桂英一道,不仅把他们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而且还要把他们改造成一支不与人民为敌,不与我八路军为敌,只是保护孙绍祖三处矿山的队伍。据悉日本人已答应支援护矿队大量武器,其目的是要把这支护矿队变成他们的杀人武器,那样我们梁沟兵工厂青山镇的工作就更难开展。”
  王宝昌:“厂长,那我的工作该怎样开展?”
  刘福贵:“利用你与孙桂英的特殊关系,我再安排几个战士打入护矿队内部,绝不会引起孙绍祖怀疑。你们可先与那帮人称兄道弟、交朋结友,然后再慢慢争取他们,改造他们。但一定不能操之过急,目的并不是马上就要改编他们,只是把握不能让护矿队成为一支祸国殃民的汉奸队伍,私下对我们兵工厂有利而已。”
  王宝昌:“我明白了。厂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金祥:“我们又为兵工厂准备好了一大批生产物资,近期日军在各个山道路口盘查十分严格,甚至根本就出不了青山镇,我正愁如何将这批物资送上山,正好你来了。”
  刘福贵胸有成竹地说:“我在劫了侯耀武那一帮送礼人时便就想好了,返回时由潜伏在镇上的同志扮成送礼人,我仍然是侯耀华的堂弟侯耀武。既有孙绍祖开的路条,又有孙绍祖给侯耀武的回信,恰好又回赠了那么多礼物,咱们就来个偷梁换柱,把军工材料伪装好,明天一早就返回梁沟。”
  众人齐声叫好。
  王宝昌:“这次要送上山的军工原材料太多,我也扮成孙绍祖的人护送你们。”
  王金祥:“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同意王宝昌的建议。返回时由改装成我们王家饭店的采购人员,把兵工厂制造好的成品零件藏在土特产里偷运下来,我再寻找机会送到太行山八路军手里。”
  刘福贵:“好,我同意你这个安排。王宝昌负责联系那些潜伏人员,其他同志负责收拾行李,大家分头准备去吧!”
  一阵脚步声响,苏秀娥一阵风似地刮了过来,顾不上在场的那么多人,也顾不上随后撵过来的儿子刘国强,她便一头扑到刘福贵怀里,说不上是悲也说不上是喜地硬咽起来。
  苏秀娥的情绪还没冷静下来,刘国强又扑了过来,一家三口就在大厅里簇拥在一起,个个都哭成了泪人。这就是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真是悲感交集、难以言状!
  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伤感的泪水来。
  刘福贵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听妻子苏秀娥讲述她们母子俩从山东老家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
  苏秀娥:“俺母子俩行程千里,历经各种艰难险阻,沿途受到各级地下党组织的层层掩护和护送,要不然哪到得了青山镇。”
  刘福贵感叹地说:“是呀,我们得感谢各级地方党组织,感谢八路军首长对我们的关爱,要不是他们的精心安排,我们一家三口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团聚在一起。”
  苏秀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接着说:“沿途都是日伪军和土匪,为防止遭到他们的伤害,俺一路女扮男装。”
  刘福贵哈哈大笑道:“我就是担心你这一副漂亮嘴脸,要是碰到鬼子要花姑娘的干活又咋办!”
  苏秀娥也笑着说:“还真叫你言中了。俺到了青山镇境界与王宝昌接上了头,心想是王家的地盘也就不再顾忌地还了女人装,哪晓得真碰上了日本鬼子要花姑娘的干活,幸好宝昌兄弟武艺高强,只身打死了三个日军和五个伪军。”
  众人一阵开怀大笑。
  苏秀娥:“后来又在山上遇到一个鬼子军曹和八个伪军,那场危机也全靠宝昌化解。”
  刘福贵:“王家父子为梁沟兵工厂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我们唯一报答他们的方式就是多生产兵器,送到八路军手里多杀鬼子。”
  苏秀娥:“俺到了梁沟兵工厂,可否给俺也安排一项工作?”
  刘福贵:“从现在起,你便是一位正式的八路军女战士了。”
  苏秀娥:“俺的具体任务是——”
  刘福贵:“学习兵工技术,也学军事本领。主要任务是把兵工厂的家属全部组织起来纺棉织布,为兵工厂的战士们做军服,纳军鞋。”
  苏秀娥站起来调皮地给刘福贵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道:“请首长放心,苏秀娥保证完成任务!”
  刘福贵笑着说:“刘国强也就是一位小八路了,他的任务是到王家饭店与王金祥接头及时传递情报,也学习兵工技术和军事本领。在血与火、生与死的恶劣环境中,希望你们母子俩能尽快成为一位自觉的无产阶级先锋份子,全身心地投入到为驱逐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战斗中去。”
  苏秀娥认真地说:“绝不辜负首长的期望,绝不给俺男人丢脸!”
  附近传来一阵阵鸡叫声。
  王金祥对刘福贵说:“鸡都叫了,大家都赶紧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路呢!”拉着刘国强走出客厅。
  众人也纷纷散去。
  刘福贵带着苏秀娥走进休息房间,望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不知所措。
  苏秀娥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把脸贴到他的胸前,喃喃地说:“福贵,我们分别整整八年了啊!”
  刘福贵拍了拍她的头,痛爱地说:“是呀,整八年了,让你们母子俩吃苦了!等打跑了日本鬼子,我们就回到家乡,永远不分离!”
  苏秀娥喜极而泣起来。
  刘福贵:“今天是咱俩的大喜日子,久别当新婚,应高兴才是。咱们快入洞房吧!”一把抱起苏秀娥向床边走去。
  苏秀娥笑着说:“猴急份子,跑了一天路,脚都不洗?!”
  刘福贵笑着说:“顾不上了!”
  一下把苏秀娥扔到床上……
                         
  十二

  梁沟兵工厂好一派热烈而又紧张的气氛。石磨、石碾的运转声,车间各种机器的轰鸣声,铁器的敲打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行人奔走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大石磨旁边的坝子里坐满了男女战士,漂亮的肖干事用教棍指着墙上那块黑板,给听众讲军工生产知识。
  不少人都用笔认真作记录。
  刘福贵一行背着行李走过来。
  有人大叫一声:“厂长回来了!”
  众人一齐呼喊着奔向刘福贵,并帮一行人放下背上的行李。
  赵政委、岳副厂长、王副厂长等领导也闻讯奔过来。
  赵政委拉着刘福贵的手,激动地说:“老伙计,你完璧归赵,我这颗悬掉掉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望了一眼摆成一坪的背兜,笑呵呵地说:“看来又是满载而归呀!”
  刘福贵:“这些原材料足够咱们造出好几百条枪呢!”
  众人齐声欢呼叫好。
  刘福贵连忙把王宝昌介绍给众人,也同时把厂里几位领导介绍给王宝昌。
  赵政委拉着王宝昌的手摇了又摇,笑呵呵地说:“久闻你这梁山好汉大名,今日方才目睹了你的丰采。”
  岳副厂长:“请好汉在梁沟多住几天,给我们兵工厂的男女战士们也传授一点刀枪棍棒以及拳脚本领用于护厂护身。”
  刘福贵:“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宝昌就多留下几天吧!”
  王宝昌:“恭敬不如从命,我也正好参观一下兵工厂的生产过程。”
  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赵政委:“我们光顾说话,却忘了一位重要人物。”他指着苏秀娥问道:“你就是刘厂长夫人苏秀娥同志吧!”
  苏秀娥挺起胸脯朗声回答道:“报告政委,俺就是苏秀娥。”
  赵政委:“啊,还真没看出来,你跟我们的女战士一个样呢!”
  苏秀娥:“报告政委,俺在老家担任过妇救会长和民兵连长。”
  赵政委:“难怪不得!”
  刘国强站出来挺起胸脯说:“俺是刘福贵的儿子,也担任过村里儿童团团长。”
  全场一片哄堂大笑,随后又给这母子俩报以热烈的掌声。
  赵政委:“众人都散去,该干啥还干啥去。”
  众人散去。
  赵政委:“老刘快带你夫人和儿子回宿舍休息叙旧,我和王副厂长带宝昌同志到客房休息喝茶,然后带他到处转转。岳副厂长去安排食堂多弄几样菜招待宝昌,无酒不成席,还要喝点酒哈!”
  刘福贵:“请肖干事帮我带这母子俩去住地休息。”
  肖干事:“嫂子,请跟我走!”
  苏秀娥母子俩跟着肖干事离去。
  赵政委:“你咋不回去休息呢?”
  刘福贵:“我得带几个战士去把关在山洞里的那伙送寿礼的人给放了,关了两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知是死是活。”
  王副厂长:“你再也不能去了,由我带几个人去处理了事。”
  刘福贵:“还必须由我亲自去处理,换着你们去就会露了马脚走漏风声,侯耀武很快就会去找孙绍祖对证这件事,弄不好就会直接怀疑王家饭店,这对我们极其不利,再说你们也不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
  赵政委:“这个情况的确很严重,必须认真处理。”
  岳副厂长:“依我说干脆就不要去处理了,让这伙坏人死在那山洞里一了百了!”
  刘福贵:“不可这样。万一他们跑出去了又怎么办?再说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与国民党和其他军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些人当中不泛有穷苦百姓为了生计,被迫为伪乡长侯耀文办事。”
  赵政委:“我同意老刘的意见,这也是我党我军的一贯政策。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人?”
  刘福贵:“我了解了一下侯耀武仗恃他堂兄的势力欺压当地百姓,而且还有不少血债,我以八路军的名义处决他,让他死的明白,以绝后患。”
  赵政委:“其他人呢?”
  刘福贵:“我以大土匪彪子军名义恐吓他们远走他乡,过上一两年再回家不迟,否则侯耀文必然杀了他们。”
  众人:“好,这个办法好!”
  刘福贵:“我去特务连挑选几个战士。”
  王副厂长:“特务连全部在操场上训练新兵。”
  赵政委:“走,我们都去看看!”
  王宝昌:“我也去看看八路军是怎么训练的。”
  操场上,特务连张连长带着新兵操练,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喊叫训斥。
  “一,二,你连走路都不会呀?这是右脚!这是右脚!左右都分不清吗?笨!走好!一,二,一,又乱了,是下饺子还是冲糍粑?一,二,笨蛋!啊,走好!出左脚,甩右手,出右脚甩左手,你怎么一边顺,笨……咳!一,二,一,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左!右!左!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新兵们齐喊:“一、二、三、四!”
  张连长听了直皱眉头:“像鸡叫,鸡叫!声音要洪亮,要有气壮山河的声势,你们是八路军战士,以后要拿枪去打鬼子杀敌人,不是学生娃在这里花拳绣腿胡乱比划。再来, 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刘福贵、赵政委、王副厂长、岳副厂长、王宝昌,以及特务连其他领导站在一旁认真观看着。
  赵政委:“这个张连长,严格训练是对的,但太急了点。”
  刘福贵笑着说:“这就叫拔苗助长!”
  张连长发现了兵工厂领导,快步跑过来敬了一个军礼。
  刘福贵:“没事,你们继续训练吧!”
  张连长一溜小跑入队,大声吼道:“现在练刺杀,谁愿意出来与我给大家做个示范。”
  “我——”一个壮汉挺身而出。
  张连长:“拿起梭标向我刺过来!”
  壮汉犹豫着……
  “怕什么?!”张连长吼道。
  壮汉犹豫一下,抓起长矛,慢慢的伸过来,生怕刺着张连长。
  “不行!”,张连长一把抓住长矛,直拉的那壮汉踉跄了好几步。
  “再来!”张连长命令。
  壮汉望望周围人,终于咬咬牙,一挺长矛直刺张连长的肚腹。
  张连长左手一拉,右肩一顶,将壮汉摔了出去。
  操场上下一片叫好声。
  张连长上前将壮汉双手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小声道:“对不起了,下去休息吧!”
  壮汉红着脸狼狈地走下场去。
  张连长大吼一声:“特务连的老战士全体集合!”
  他话音未落,一百多个八路军老战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雄纠纠、气昂昂地站列在操场上。
  张连长大声地:“同志们,请大家给新兵战友们做个示范,把各套军事基本要领展示给大家看看。请开始吧!”
  战士们出操,跑步,劈刺,投弹,瞄准,还有中国特有的长矛,大刀套路。
  特务连的战士着装整齐,高大威武,一个个认真做着各种动作,行动敏捷,严肃紧张。
  刘福贵、赵政委、王宝昌等人兴奋地看着部队操练。
  刘福贵向张连长招手。
  张连长快步跑过来,举手敬礼道:“厂长好!”
  刘福贵:“张连长,你挑两个机灵的老战士,穿上便装马上跟我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
  张连长:“是!”
  ……
  一个用石头垒成的三间正房和一间厨房的独门小院破烂不堪,阶沿上、院坝里堆放着各种农具、工具、木头等乱七八糟的杂物。
  苏秀娥和刘国强把杂物一样一样的堆放整齐。
  苏秀娥抱怨说:“你爹只会造枪造弹,却不会过日子,你看脏乱成什么样子。”
  刘国强:“比俺们老家猪圈都要脏!”
  苏秀娥:“快进去把被子抱出来晒晒,俺刚才摸了一下,潮湿得都快捏出水来了。”
  苏秀娥从杂物堆里找出一根绳子拴在小院边上两头树杆上,和刘国强把房间里的被褥全部抱出来晾在上面。
  苏秀娥:“这没有女人在身边的男人,这日子过得是惨了点。”
  刘国强:“娘来了,爹的苦日子也就出头了。”
  苏秀娥打起哈哈笑。
  王副厂长扛着猎枪路过小院门口,枪管上挂着几只野鸡和一只肥碌碌的野兔,刘国强一眼看见,叫道:“王叔叔真是神枪手,才一会儿功夫就打了一只大野兔。”
  王副厂长呵呵大笑道:“不是王叔叔枪法准,而是你们母子俩有口福,让这只大野兔撞到了我的枪口上了!”
  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十三

  食堂小包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梁沟兵工厂所有领导陪同王宝昌和苏秀娥母子俩欢聚一堂。
  赵政委端起酒杯先来了一段开场白:“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八路军梁沟兵工厂为苏秀娥、刘国强母子俩接风洗尘,同时也热烈欢迎我们八路军最真诚的好朋友王宝昌先生的到来,干杯!”
  “干杯!干杯!”
  随着一声碰杯响,众人都是一口干。
  刘福贵举起筷子招呼众人道:“来来来,大家动筷子!”随即分别给王宝昌和苏秀娥母子俩的碗里夹了一样野味,接着说:“今晚为三人办了一顿特殊的招待。为之特殊,因为满桌全是太行山里面的野味,如野猪、狍子、獐子、野山羊、野兔、野鸡、野山菌等等。这些野味都是我们副业大队为改善职工生活上山打的,大队长的枪法那是十拿九稳,百发百中。猪是自己喂的,鸡是自己养的,菜是自己种的,茶是自己在山上采摘的野山茶,酒是副业队小作坊生产的苞谷散装酒。”他端起酒杯,指着王宝昌对众人说:“王金祥、王宝昌父子俩早就是不穿军装的八路军战士,他们王家饭店为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的发展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千言万语的感谢话,唯独称王宝昌同志才是最好的表达!”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刘福贵:“我代表梁沟兵工厂全体干部战士敬王宝昌同志一杯酒,干杯!”
  “干杯!干杯!”
  随着一声碰杯响,众人又是一口干。
  赵政委端起酒杯走到苏秀娥面前说:“欢迎苏秀娥同志的到来,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八路军女战士。”
  刘国强着急地站起来说:“政委,那还有我呢?”
  众人一阵大笑。
  赵政委:“当然少不了你。从现在起,你也就是一位光荣的小八路!”
  众人热烈鼓掌。
  肖干事端着酒杯走到苏秀娥面前敬酒:“我代表梁沟兵工厂的全体女战士欢迎苏大姐的到来!”
  岳副厂长、王副厂长等人分别端起酒杯向王宝昌和苏秀娥敬了酒。
  刘福贵挨个儿检查大家的酒杯,道:“今晚大家都要痛痛快快地喝,若发现哪个耍滑头,便发酒三杯!来来来,我再敬王宝昌同志一杯,大家都把杯子端起来。”
  一声碰杯响,大家又是一口干。
  接下去便是五花八门的名目,众人都生着法子让对方喝酒。
  王副厂长说:“大家光顾喝酒说话,菜都凉了。”
  刘福贵呵呵笑着说:“大家快动筷子。”
  王副厂长指着午餐桌上那盘野兔肉对众人说:“这是我今天下午亲自到山里去打来的。”随即给苏秀娥挑了一筷子,说:“尝尝,肉细嫩得很呢!”
  苏秀娥品尝着,说:“嗯,真鲜嫩呀!”
  肖干事说:“这是新鲜香菇,早上才采的!”
  王副厂长说:“这是麂腿,这是野猪肉。”
  苏秀娥高兴地说:“俺今天算是口福齐天啦!”
  肖干事端起酒杯对副业大队长姜峰说:“姜大队长为兵沟厂职工生活劳苦功高,咱们再整一个!”话没说完张嘴便将一大杯酒倒进肚里。
  姜峰连连求饶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实在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就得上卫生队了。”
  王副厂长:“狗日的,喝个酒还向女孩子求饶,亏你还当过连长呢!”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姜峰:“肖大干事的酒量你们又不是不晓得,三斤苞谷酒都把她灌不醉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王宝昌望着这一桌山珍野味,有感而发道:“赵政委、刘厂长,这些山珍野味要是能摆进我们王家饭店的餐桌上,我们的生意将会翻上几番。同时也让我受到启发,我把这些山珍野味带点回去招待龟田,他在我们王家饭店占有股份,说服他同意让我们也成立一支带武装性质的副业队四处找猎采摘,暗中收购制造武器的原材料,以打猎采摘为掩护,名正言顺地送到梁沟来,再把你们生产好的成品件再摇大摆地送到八路军手里,让青山镇的日寇形同虚设,聋子的耳朵--摆设!”
  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刘福贵:“王宝昌同志这个建议非常好,就从我们特务连抽调十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个个都是神枪手。”
  赵政委:“我赞成!”
  王、岳二位副厂长:“我们都赞成!”
  刘福贵端起酒杯对王宝昌说:“为我们的深度合作再干一杯!”
  随着一声碰杯响,二人都是一口干。
  刘福贵:“各位领导都在场,我这次下山到青山镇集市上转了一圈,便产生了一个大的构想,争取一下大家的意见。”
  赵政委:“快说说,老刘又有什么锦囊妙计?”
  众人都放下筷子,竖起耳朵静听下文。
  刘福贵:“青山镇是几百年的贸易区,四面八方的生意人云集到那里,从外地运来的食盐、布匹、大米、日用百货换走当地各种土特产品,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三省四县相连的边贸大集市,生意做得十分火爆。我一路都在想,咱们为什么就不在边区梁沟乡也开设一个贸易集市?”
  王副厂长:“想法倒是好,但梁沟是解放区,早就成立了边区人民政府,不知道允不允许像青山镇敌占区那么搞。”
  赵政委:“大力发展边区经济,改善边区人民生活,这到符合党的惠民政策。”
  岳副厂长:“发展经济应是梁沟边区政府的事,我们可以给他们提出建议,但中心任务是抓兵工生产,有点不务正业之嫌。再说梁沟乡人口也不多,赶集天街上也就那么几个人,我昨天还去街上转了转,冷冷清清,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刘福贵:“梁沟乡集市贸易自然与咱们兵工厂济济相连。”
  赵政委:“快说说,咋与兵工厂扯到一起了呢?”
  刘福贵:“咱们生产兵器的各种原材料主要从青山镇方向而来,而日军却派出一个联队四五千人重兵把守,咱们每获取一点原材料犹如虎口掏食,兵工厂自组建以来,已先后牺牲了多少八路军战士和当地人民群众。梁沟乡与河南、江西交界,咱们把集市发展起来之后,吸引周边的商人和百姓前来做买卖,以高出青山镇和其他集市上的价格收购各地土特产品和农副产品,赶集天生意人卖不完的,由我们梁沟兵工厂如数收购照价付费。我们用不完的,便救济当地军烈属和贫苦百姓。咱们可在通往河南、江西、陕西的几条路上的途中设立客栈,实际上也就是咱们兵工厂的联络站。”
  赵政委:“我看这个办法好,由咱们兵工厂出面在梁沟乡设立一个边贸局,组织商人到此经商做买卖,咱们保护了他们的人身安全和既得利益,可适当地收取一点税收用于购买原材料,同时也发展壮大了地方经济。”
  刘福贵:“我的良苦用心还不在于此,而是充分利用新开发的这个集贸市场,广泛搜集生产枪弹的原材料,让那些做生意的商人再挣一笔混来财。”
  赵政委笑着说:“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众人一起开怀大笑。
  刘福贵:“我提议由副业大队指导员吴朝元同志担任梁沟乡边贸局局长。”
  赵政委:“我同意!”
  岳副厂长、王副厂长:“我们也同意!”
  吴朝元:“谢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张连长:“但据我所知,这几条路上不清净,沿途都有土匪和日伪军,也是那些地方的百姓不敢到梁沟乡赶集,商人不敢到梁沟乡做生意的根本原因。”
  刘福贵:“那就从你们特务连抽调一部分战士组成护商队,武装保护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让他们无所顾忌地前往梁沟乡经商做买卖。”
  张连长:“好!”
  刘福贵:“护商队明里是保护商人,实则暗中采买收购各种原材料。”
  张连长:“明白!”
  刘福贵:“这件事我们还要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作出最后决定,然后上报总部批准同意之后,方能正式执行。”
  赵政委:“好!”
  刘福贵:“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明天上午请王副厂长和姜峰大队长陪同我前往梁沟乡进行认真考查,并与边区几位负责同志一起坐谈一下,听听他们什么意见。”
  众人:“我们同意这样决定。”
  刘福贵:“大家光听我说话,这菜都凉透了。”招手对站在一边的食堂工作人员吩咐说:“麻烦端进厨房给我们再热一下!”
  几个食堂工作人员应声走过来把桌上的大盘小喋端进厨房。
  肖干事对苏秀娥说:“苏大姐家乡有一首沂蒙小调流传甚广,给我们演唱一下好吗?”
  刘国强:“俺娘的歌唱得可好听呢!”
  苏秀娥害羞地瞪了儿子一眼,责怪道:“瞎说!”
  肖干事叫道:“欢迎苏大姐清唱一段好不好?”
  众人一齐鼓起掌叫道:“好好好,苏大姐,来一个!”
  苏秀娥站起身理了理头发,说:“那俺就给各位现丑了!”然后一首润透心田的沂蒙小调,便从她的口中飞了出来。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哎低哎见牛羊
  高粱那个红来哎稻花香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哎低哎见牛羊
  高粱那个红来哎稻花香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全场的人都被苏秀娥那优美的歌声所打动所震撼,随即爆发出一片热烈掌声。
                     
  十四

  梁沟兵工厂附近的山坡上开垦了不少荒地,种上了小麦、苞谷、红苕、洋芋,以及白菜、萝卜、青菜,南瓜、冬瓜、丝瓜、扁豆等各种蔬菜,一片丰收的景象。
  姜峰带领副业大队的男女战士在山坡上劳动。
  肖干事与姜峰肩并肩的在一起锄地,二人充满着欢声笑语。
  姜峰和肖干事索性唱起当地民歌:
  太行山上,高声唱唉,
  我唱太行好风光。
  山青水绿,四季美唉,
  盘古开天拓洪荒昂。
  女娲娘娘,来补天唉,
  伏羲神农圣名昂。
  ……
  刘福贵带领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出现在坡地上。
  王宝昌、苏秀娥望着那一片片庄稼地和菜地,感慨不已。
  苏秀娥望着肖干事和姜峰,问刘福贵:“他们是一对吗?”
  她话音末落,只见张连长带领特务连的战士一阵风似的从面前刮过。
  刘福贵望着张连长的背影笑着说:“肖干事性格十分开朗,一天到晚不是说就是笑,表面上来看,她与副业大队长姜峰、特务连长张正武都好,还有言传她对赵政委也很有意思。”
  苏秀娥笑着说:“她这不是脚踩三只船吗?”
  刘福贵:“呵呵呵,话也还不能这样讲。赵政委是个老革命,年近四十了还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以后咱们得多关心他一点。”
  苏秀娥:“那俺就促成肖干事跟赵政委好!”
  刘福贵:“那也不能横刀夺爱,那两个还不恨死你!”
  苏秀娥:“哈哈……”
  刘福贵:“走,我再带你们到小河边上去转转。”
  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跟随刘福贵来到在小河边,只见一群鸭子在小河沟里追逐戏耍,几只鸡婆带着它们的儿女在河边觅食,两条大黄狗躺在核桃树下困懒觉。核桃树旁是一排猪圈,里面喂养着几十头猪,至少也有七八十斤重了。
  这一切都让王宝昌和苏秀娥看得眼花缭乱,王宝昌感慨地说:“这梁沟哪儿是一个兵工厂,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刘福贵笑呵呵地说:“这都是我们响应毛主席发扬南泥湾精神的结果呀!”
  苏秀娥:“什么叫南泥湾精神,南泥湾在哪里?”
  刘福贵:“这说来话长,我就慢慢给你们讲。南泥湾位于党中央所在地延安,百年前那里人烟稠密,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生产和经济都十分繁荣。到了清朝中期,清统治者挑起回汉民族纠纷,互相残杀,使这里变成野草丛生、荆棘遍野,人迹稀少,野兽出没的荒凉之地。”
  刘福贵说话之间,围过来许多兵工厂干部职工听他演讲。
  刘福贵:“八路军三五九旅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也就形成了南泥湾精神。南泥湾精神是延安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精神内核,激励着中华儿女战胜困难,夺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苏秀娥:“哦!”
  刘福贵:“国民党军队向共产党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并调集军队包围陕甘宁边区,实行严密的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当时,边区地广人稀,土地贫瘠,仅有一百四十万群众,要担负起几万干部、战士和学生的吃穿用,实在是一件难事。正如毛泽东主席说的那样‘我们曾经弄到几乎没有衣穿,没有油吃、没有纸、没有菜、战士没有鞋袜,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盖……我们的困难真是大极了’。面对日益困难的经济形势,毛泽东席在延安发动了大生产运动:他率先垂范,在杨家岭的办公楼下亲手开辟了一片荒地,种上辣椒、西红柿等蔬菜,朱德总司令背着箩筐到处拾粪积肥,周恩来副主席成了纺线能手。一九四0年,朱德总司令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开展大生产运动的指示精神亲赴南泥湾踏勘调查,决定在此屯垦自给。八路军一二0师三五九旅长兼政委王震奉命开进南泥湾,披荆斩棘,开荒种地,风餐露宿,战胜重重困难,广大官兵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将荒无人烟的南泥湾变成了平川稻谷香,肥鸭遍池塘。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好江南。”
  众人报以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福贵对众人说:“我们不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要帮梁沟人民群众努力发展生产,把整个梁沟乡也变成平川稻谷香,肥鸭遍池塘,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梁沟好江南。”
  众人又报以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福贵对王宝昌和苏秀娥说:“走,我带你们到兵工厂车间去参观一下吧!”
  刘福贵带领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出现在厂区,边走边向他们说着什么。厂区人来人往,从车间里传出来的机器轰鸣声、工具敲打声、说话声,不断地从远近传来。
  厂区四处墙壁上是用石灰写着各种宣传标语:
  “共产党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努力发展军工生产!”
  “多造枪造好枪支援前线消灭日本鬼子!”
  ……
  刘福贵带领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出现在一个胡同里,只听见一阵“叮当、叮当”的响声传来。
  胡同口摆设着一个铁匠铺,大个子师傅用大钳子从熊熊熊燃烧的炉堂里夹出烧得非红的铁块放在铁板上有节奏地翻动,另外两个大汉抡动八磅大锺,有节奏地往下捶打,“叮当、叮当”的响声惊心动魄,清脆悦耳。
  刘福贵、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刘福贵带领王宝昌、苏秀娥、刘国强来到生产车间参观。
  车间里一片热火朝天,男女兵工战士围在十几种工具前,有紊不乱地紧张操作,车间里响起一连片叮当声。
  刘福贵不停地向王宝昌和苏秀娥介绍生产情况。
  王宝昌感慨地说:“以前我只配合父亲收购制造这些兵器的各种原材料,却不知道你们把这些东西是这样生产出各种武器来的,真让我大开了眼界!”
  刘福贵:“没有同志们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些原材料采购到你们王家大院,再由你们送上山来,我们拿什么去生产武器?所以说你们那个环节才是我们兵工厂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好比一棵果树,你们不开花,我们拿什么去结果?”
  王宝昌:“我们是流水作业,彼此都重要。我一会儿就下山,抓紧原材料旧品的收购工作。”
  刘福贵:“我在青山镇街上看见有一家王记采购站,也是你们家开设的吗?”
  王宝昌:“老板是我远房一位堂兄王亮,主要收购太行山里的各种土特产品,买给镇上居民和日军,我们王家饭店也消费不少。他收购旧铜器、旧铁器就全部卖给了我们。”
  刘福贵:“你这位堂兄政治上可靠吗?”
  王宝昌:“他除了是镇上有名的流氓无赖外,其他倒还没有发现有什么政治倾向。”
  刘福贵:“这种人为利是图,随时都可以翻脸。他知道你们王家大院与我们兵工厂的关系吗?”
  王宝昌:“不知道,这哪敢告诉他?只让他把收购的破铜烂铁高价卖给我们,让他尝到甜头,也就不管我们拿去干什么用了。”
  刘福贵:“哦,他问过你们把破铜烂铁拿去干什么吗?”
  王宝昌:“问过几次,我们对他说转卖到太原赚点差价,他便信以为真,还认为我们黑了他,让他挣小头,我们挣了大头。”
  刘福贵:“哦,那就让他多赚点,稳住他。与梁沟兵工厂的关系千万不能给他透露,他一旦翻脸后果便不堪设想。”
  王宝昌:“好的,我一定转告父亲。”
             
  十五

  王亮的收购站座落在青山镇西街拐弯处的一个大院里,院里堆放着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废品。院门前挂着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王亮收购站”。
  王亮坐在大树下的一张睡椅上,闭着眼睛悠休自在地晒太阳,口里小声地哼着酸曲儿《走西口》,架着的二郎腿随着酸曲的节奏敲打着。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那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
  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个时候
  盼你也要白了头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虽有千言万语难叫你回头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虽有千言万语难叫你回头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只盼你哥哥早回家门口
  小院门前两树之间绑着一根木棍,木棍上吊着一杆大枰。门口摆着一张四方桌,一个伙计管收货过枰,一个伙计管记账付款。交付残废品和山货的老百姓不时地进进出出,生意十分红火。
  王亮是青山镇后坝村人,王氏家族在后坝村是一个大家族,全村两百多号人口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姓王。王亮的爷爷与王宝昌的爷爷是堂兄,他也就管王金祥叫堂叔。王亮的爷爷是个收皮货的生意人,也还赚了不少钱,给儿孙们购置了不少土地。然而王亮父亲却是败家子,日嫖夜赌,没几年便输光了几十亩土地。到了王亮这一代便一无所有,还一度沦为乞丐,靠讨要糊口。堂叔王金祥看他一家可怜,便资助他干起了倒卖土特产的营生。太行山区的土特产真多,如核桃、大枣、柿饼、柿子醋、野山药、野木耳、黄楝油、花椒、花椒油、土鸡蛋、冬凌草、香椿、蜂蜜、酸枣仁、山韭菜等等。特别是核桃和柿子满山遍野都是。王亮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他人也变得越来越奸滑。比如给鸡注水,在木耳里渗米汤,更可恶的是用鹅卵石做松花蛋,土豆炮制假天麻,轻而易举地让那些城里人上当受骗!
  天助王亮成功,三年后他已成为全村四大首富之一。
  他不再干那种让人戮背脊的小商贩了,花了两百个大洋将县城一家即将倒闭的缝纫店收购过来,干起了服装生意,终于尝到了做老板的滋味。由于他倒卖土特产见识了不少外面的世界,所以服装生意也干得有板有眼。他的公司从不在外面进货,高薪从外面聘来两位服装设计师,针对当地不同层次的男女老少,分春夏秋冬设计出各种款式的新潮服装,而布料全是县城一家百货商店积压在库房销不出去的处理品,极普通的布料经他一加工,销售出去的价格却要比百货商店从外地进购的高档服装还要贵出一二倍。百货商店的生意冷落,而他王亮的缝纫店却顾客盈门。记得有一个外地戏班子从很远的地方到小县城演出,见了王亮的新潮服装,简直如获至宝,五六十人的剧团把他的货物一抢而空,甚至连小裤衩都没有放过。王亮毫不手软,狠狠地发了一笔大财,索性开起了服装公司。
  有了钱便有了一切,他要找回他失去的童年少年和青年。王亮是服装公司经理,手下是女副经理、女秘书、女会计、女保卫、女厨师、女工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水灵。其实早在他跑倒卖那阵,便与县城一个妖艳女人勾搭成奸,狠心地抛弃了老家的妻子和女儿。妻子哭成泪人,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求求你别甩了我们娘儿俩啊!”八岁的女儿也抱着他的腿拼命地嚎哭,然而却丝毫动摇不了他那铁石心肠。
  命运之神偏爱跟人开玩笑。这可怜的母女俩被王亮抛弃后而时来运转,母亲被一个外地皮货商看中娶作老婆。然而王亮的命运却一落千丈,堕入社会的最下层。老天爷成全他当百万富翁,却也会惩罚他做腰无半文的乞丐,五年前一把大火将他的服装公司化为灰烬。树倒猢狲散,不仅公司人员各散五方,县城那位妖艳女人也远离他而去。平常那些情妇,这阵谁还理他这个穷鬼?
  为了生活,他参与过拐卖妇女的勾当,做过私娼的皮条。此时的王亮成了一只惶惶丧家之犬,还是他堂叔王金祥起了怜悯之心,将他叫到青山镇上,为他租了一个小院,借钱给他开设了这家收购站,收购的核桃、大枣、柿饼、柿子醋、野山药、野木耳、黄楝油、花椒、花椒油、土鸡蛋、冬凌草、香椿、蜂蜜、酸枣仁、山韭菜大部分由王家饭店包销,王亮还收购旧铜元、制钱和铜制的旧墨盒、旧蜡台、旧香炉、旧水壶、旧火锅,以及旧仪表、旧量具、旧合金钢料、旧稀有金属、旧老虎错、旧锉刀等废品器皿,两种东西给出的价格都是王亮收购价的两倍以上,两年之后王亮又成了青山镇街上的小财主。翻了身后,又娶了镇街上一个漂亮寡妇安了家。日子滋润起来之后,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痛,很快又旧病复发,不仅成了镇街上几家妓院的常客,其中一家是以三姨太娘家兄弟汪小二名义开的,但实际上三姨太才是老板。有美艳的三姨太时常出面,这家妓院的皮肉生意力压其他几家妓院,但又敢怒不敢言,都知道她傍着龟田大佐的大腿,加上孙绍祖的势力,谁敢招惹她?王亮经常光顾三姨太的妓院,一来二往,也就与三姨太打得一片火热。三姨太是要用她的魅力吸引王亮常去她的妓院掏光他的银子,而王亮却一心讨好三姨太要上三姨太,而三姨太也只是吊他胃口而已,还没有要他上身的想法,成天逗得他神魂颠倒,可就是上不了三姨太的身。他老婆经常哭着跑去向堂叔告状,没有少挨王金祥的训骂。王亮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认错,表示一定牢记叔叔教诲,一定痛改前非,可管不了两天又我行我素。这还不上算,王亮还结交一些社会上的狐朋狗友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坏事做绝,街民和村民们敢怒而不敢言,怕王亮更主要是害怕他那势力强大的叔叔王金祥。王亮还经常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把那些狐朋狗友带到王家饭店去大吃大喝,酒足肉饱之后又赖账打白条,王春花无数次堵到他家门口才收回欠账。直到王宝昌出面痛打了他一顿,而且还直言威胁他,如果不痛改前非,他就为民除害,弄死他这个人渣。直到这时他才有所收敛,因为他深知堂弟王宝昌的凶狠,弄死他好比弄死一只马蚁。妓院是不敢公开去了,但很快又色搭上了镇街上的几个暗娼。
  正当王亮闭着眼睛鬼想他那人渣生涯的时候,突然有人踢了他一脚,正要开口骂娘,睁眼一看是克星王宝昌,吓得赶忙从睡椅上跳起来,像耗子见了猫那样毕恭毕敬地站在王宝昌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看来王宝昌是把他给打怕了。
  王宝昌冷笑着说:“你也用不着跟我装出这副可怜相,实际上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卑鄙无耻的小人。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咱们老王家咋就出了你这个败类。”
  王亮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兄弟,我又做错了什么事,让您如此大动肝火?”
  王宝昌:“少给我装孙子,自己干的坏事自己还不明白。好多人反映你收购土特产耍枰,经常缺缺斤少两,买过给我们王家饭店时又在里面渗水加份量,你他妈这都是人做的事吗?我父亲看在同根同祖的份上,一再可怜你,同情你,救助你,你却不知感恩,不思回报,不做好人。人做事天在看,你这是要遭报应的呀!”
  王亮被王宝昌这一顿臭骂骂得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王宝昌指着王亮的鼻子继续训骂道:“我这还没完呢!你前天又带几个狐朋狗友到我们饭店大吃大喝,又赖账了吧?”
  王亮:“啊啊啊,我当时的确没有带钱,一会儿就去付账。”
  王宝昌:“我给你打声招呼,以后再带人去吃饭可以,但必须先付钱后动筷子。”
  王亮:“是、是、是!”
  王宝昌:“还有不准调戏良家妇女,好几个买废品的妇女向我反映,你对人家动手动脚。”
  王亮狡辩道:“大兄弟,你这可就冤枉了我呀!”
  王宝昌:“你狗日的还敢狡辩,刚才我在路上碰到李老栓的女儿一路在哭,我问她哭啥子,她结结巴巴地说你狗日的欺侮了她,强行抱着人家亲嘴,还摸了上头摸下头。你说你狗日的还是不是个人?人家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呀!”
  王亮无言以对,惶恐不安地低着头。
  王宝昌:“我今天只向你发出强烈警告,若再不痛改前非,好好做人,我就把你废了!”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王亮呆呆地望着王宝昌的背影,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粗话:“狗日的!”
              
  十六
  
  梁沟兵工厂会议室里,几位领导正在开会。
  王副厂长说:“由于国共再度联合抗日,加上咱们统战政策的威力,国民党暂时放松了对抗日根据地的围剿,梁沟边贸局迎来一个大发展时期,开成了以整个梁沟为中心的纵横约一百多公里的根据地。自从设立了边贸局,以梁沟集贸市场为龙头,带动了整个地区的经济大繁荣。梁沟市场自从有了咱们的保商队保驾护航,南来北往的几条路上都干净了,再不见有什么土匪出来骚扰,四面八方的商家便方心大胆地云集到梁沟乡集贸市场上来做买卖,很快就变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起来。”
  刘福贵大喜过望地说:“太好了!”他朝赵政委说:“今天正逢梁沟乡赶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赵政委:“好!”
  梁沟兵工厂离梁沟乡街上只十来公里路程,刘福贵等人一路说话之间便来到了梁沟集贸市场,果见那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长长的街道两旁堆满了数不清品种的货物商品。讨价声、还价声、喊人声、还有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吃吆喝声不绝于耳……
  梁沟边贸局的旗号是为了增加根据地的财政收入,从两省交界方圆一百多公里的范围内设卡征税,保护商旅安全,认真执行下列具体政策:对于借经商为名贩运黄金、鸦片者,则一律没收罚款;对于贩运大批货物的客商,则征收百分之十的关卡税后,就由保商队派武装护送,有了损失照价赔偿。因在当时遍地皆是土匪,随时有被洗劫危险的情况下,行商亦乐于经此运货到梁沟乡。对于自产自销和小本贩运者,则一律免征关卡税。对于一贯的小商小贩,因各种原因而蚀本者,边贸局则借本于以扶持。边贸局还在横店子、龙神店、五颗石、响滩子、火地沟、铁炉坝、岩房坪、五里磬、高桥等道路上开设幺店子,一方面给来往客商提供食宿方便,另一方面通过这些幺店子的“眼线”张贴标语,散发传单,发水电报等方式开展广泛持久的宣传活动。在当时通讯方式极为落后的情况下,把标语用土漆写在木片和竹片上,放在河里和沟里,扩大八路军的影响。在政治宣传方面,把斗争策略由原来的“打倒土豪劣绅”、“穷人要翻身、要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调整为“加强抗日联合统一战线”、“国共合作、共同抗日”、“抗日救国”、“八路军保商护路”、“建立边区农贸市场”,等等。这些宣传标语内容中还特别强调了统战工作,争取开明士绅支持八路军的抗日工作。
  梁沟边贸局号召各地群众把蔬菜食品,日用百货,生产用具背到这里来交流,不仅发展壮大了梁沟边区政府的经济建设,而且也极大地丰富了当地人民群众的生活。边贸局还规定,除酒以外,凡是卖不完的食品蔬菜之类一律买下。刘福贵说,群众背东西来卖是对边区政府和八路军兵工厂的支援,要爱护群众的热情,就是背来的黄菜叶子,也要买下。据此,每逢当集的下半集,市上卖不完的菜,统统由边贸局收起来,付给上半集同样价格的钱,以解决农民靠卖菜而买点其他用品的困难。兵工厂和边区政府吃不完的菜,就送给附近的穷人吃。同时,为了便于广大群众算帐和记称,促进土特产品和外地产品的充分交流,在集市上统一改十六两一斤的老称为十两一斤的新称。这样以来,过去荒无人烟的梁沟乡街一下变为热闹集市。从食品到百货,从生活用品到生产工具,应有尽有。就连敌占区的商贩也冒险云集于此,进行交易。缝衣服、打草鞋、刊刻修理等手工业者和行医治病、采药卖药的先生都来这里摆摊营业。
  梁沟乡还兴办了一些手工业工厂,打锄头、镰刀、铸铧、竹木加工等各种农具和家具,以满足农业生产和群众日用品的需要。
  此外,还兴办医药卫生事业。梁沟兵工厂边贸局在根据地办起了药铺(包括中药铺和西药铺)。中西药都是从河南地区进货,当时的药品较齐全,数量也比较多。老百姓看病吃药只登记,不给钱。看病的人很多,仅中药铺每天都有四十至六十人看病、拣药。开初,医生坚持不收诊费和药费,并向老百姓解释说:“这是刘厂长说了的”。老百姓就要求见刘福贵,并要坚决给钱。刘福贵便到镇上接见了老百姓并亲切地讲了话:“我们早就发了通知的,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是为老百姓的,老百姓来看病吃药,就是不要钱嘛!你们可不要见外了。”话还未讲完,在场的群众都倾洒着激动的泪花。八路军与老百姓血肉相连,鱼水相依,休戚与共,团结战斗在帮行山上。
  再说刘福贵在赵政委、王副厂长、姜峰、吴朝元的陪同下,一路在梁沟街上边走边问,边问边说。小镇集市果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长长的街道两旁堆满了数不清品种的货物商品。讨价声、还价声、喊人声、还有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吃吆喝声不绝于耳……
  边贸局执勤战士背着枪在街上来回巡逻,维持集市秩序。
  税收人员带着红袖套、拿着税收单据,认真严肃地从街这头检查到那头、严格防止偷税漏税的奸商。
  街道两旁墙壁上,贴着边贸局的布告和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的宣传标语。
  许多人围在布告前议论纷纷,个个喜笑颜开。
  当一行人路过一处新开的茶馆时,从里面传出河南豫剧唱腔和锣鼓词牌,赵政委是河南人立马来了兴趣赶紧跑进去,众人也跟了进去,只见茶馆座无虚席,茶客们一边喝茶,一边看戏班子表演豫剧折子戏《五台会兄》,饰演杨五郎的演员“咿呀”地试了两声嗓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他有板有眼地先来了一断过场台白:洒家五郎杨延德,从早禀明师尊,下山去赴香斋大会。众施主见我下山,都来敬酒。这个施主言道:“五师傅难得下山,我来敬上几杯!”那个会翁言说:“五和尚,我们难得聚会,我也要敬上两盏,把洒家吃得醺醺大醉。远望金乌西坠,犹恐师尊悬望,还须回山去者”!最后颇有韵味地唱起来:
  雀鸟归林玉兔催。
  我家住赤州火塘内,
  父子八人把宋归。
  我的父官拜金刀令公位,
  母亲娘佘氏太君女中魁。
  父幼年沙场兵对垒,
  身未离甲头未离盔。
  全不想驾下文武多亏谁。
  八虎幽州把敌退,
  文武迎风酒三杯。
  恼恨奸贼潘仁美,
  屡次把我杨生是非。
  因潘豹摆下百日擂,
  偶遇七弟放学归,
  我七弟少年英雄少智慧,
  上擂台把潘豹的性命追。
  潘洪贼拉父进宫内,
  八贤君暗中解过围。
  悔不该去赴金枪会,
  虎口交牙被敌围,
  我父子被困沙滩内,
  命七弟搬兵把营回。
  潘仁美把私仇记心内,
  可怜我七兄弟他在箭下命归!
  誓不与奸贼同朝内,
  五台山削发念“慈悲”。
  禀明师尊赴香会,
  众家施主把我陪。
  樱桃、竹叶多美味,
  羊羔烧酒席前堆。
  赵政委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了起来。
  几个茶客赶紧站起来给刘福贵等人让坐,刘福贵连忙示意他们不是来喝茶,只站一会儿就走。
  茶馆老板赶忙跑过来打招呼,赵政委便问他:“这个戏班子是哪里来的?”
  茶馆老板说:“开封,是河南那边一个朋友帮我请来的。我这茶馆新开业,便通过县城一位熟人把他们请上山来给我捧几天场合凑个热闹。”
  赵政委说:“你去把这伙人的头儿给我请过来,我有话说。”
  茶馆老板飞快地跑去把那伙的头儿叫过来,并把双方作了介绍。
  赵政委拉着他的手,客气地说:“我们部队明天想搞个运动会,邀请你们过去凑一天热闹如何?”
  演出头儿摸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十分为难。
  赵政委不悦地:“不用担心,会按你们行情付款。”
  演出头儿:“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受朋友之邀,带人偷着跑出来的,不敢在外久逗留!”
  赵政委:“既然这样,那就不为难你们了!”
  刘、赵一行走出茶馆。
 
  十七

  青山镇街上一派热闹景象,整条大街挤得满满当当。
  镇街两边墙壁上张贴着“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中日友好世代传扬!”等巨幅标语,还有几幅仁丹广告牌。
  大街上人流如水,笑闹声不绝。
  大街中心搭起了戏台子,上端挂着一副“青山中日友善大联欢”巨大的横幅。
  沿街表演的民间歌舞、戏曲,包括面具戏、赛戏,花车、旱船、龙灯、狮子舞、武术、霸王鞭、秧歌等,人们像潮水一般涌动。
  附近村落的村民和大小集市的买卖人都穿着新衣服赶集。
  八班子鼓匠吹得十几里山沟都沸腾了。
  大街中心的戏台上,音乐丝弦锣鼓齐鸣,当地上千年的传统老戏《捉黄鬼》即将开始演出,台下万人仰望着舞台。
  王宝昌和孙桂英也站在台下观望。
  当大鬼、二鬼、跳鬼、黄鬼出现在舞台时,全场一片欢呼。
  一个老头向小男孩介绍说:“这是本戏中的四个主角,跳鬼在前面带路,大鬼二鬼押解黄鬼。《捉黄鬼》是当地村民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人健康和睦的大型祭祀仪式,有句谚语‘为了美,先变鬼’。每年正月十五,乡亲们用傩戏《捉黄鬼》这一传承了千年的文化绝唱来闹元宵。”
  小男孩:“爷爷,真好看!”
  老头:“傩戏《捉黄鬼》也深受孩子们的青眯和喜爱,我从小就喜欢看这个戏。全身涂满黄色的黄鬼是洪涝、虫害、疫病等灾异的人格形象,又是人间忤逆不孝、欺负弱小等邪恶势力的代表。捉到黄鬼后,村民们挥舞棍棒和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沿街示众,以儆效尤。据说鬼被柳棍打一下就会缩小三寸,直到消失为止。在门口插柳或手中拿柳棍,牛鬼蛇神就不敢靠近了。”
  黄鬼被推上斩鬼台正法,只见黄鬼身上横砍钢刀,鲜血淋漓。欢呼雀跃的村民手舞柳棍祈福新年平安吉祥,整个演出进入高潮。
  突然鞭炮响起来,炮声震天,烟雾弥漫。
  八名日本女人排着队,在兰色的烟雾中,依次上了八台红布围成的大轿。每个轿由四个轿夫抬起来,扛着轿杆,轿子晃荡着在大街上走过,又在热闹处转着圈子,吹鼓手跟在轿子后,拼命的吹,每个吹唢呐的脸上青筋突爆,血管就要爆炸。
  有的把发蓝的眼珠子快要吹出来。
  八个青年人一律新郎打扮,胸前褂着红布做成的大红花,骑着一色红马,跟在日本娘们的轿子后,不断有人伸出手,脱他们的鞋子,新郎们害怕,只得一会儿撤几个“字钱”出去,人们蜂拥去抢,十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为抢钱而堆成小山。
  王宝昌和孙桂英也出现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王宝昌:“八个日本花姑娘嫁给咱们八个青山镇小伙子,天下奇闻,天下奇闻呀!”
  孙桂英:“这你都看不出来?是日本人演的一台闹剧,唬弄中国老百姓呢!”
  王宝昌:“啊——原来是鬼子在演戏?”
  孙桂英:“你还以为是真的哈!”
  王宝昌:“这戏演得真绝呀!哈哈哈……”
  孙桂英:“听说你们王家饭店最近成立了一支打猎队?”
  王宝昌:“是的,还是龟田特批的。他不仅给打猎队提供了枪枝弹药,还提供了特别通行证,方圆上百里畅通无阻。”
  孙桂英:“你们王家饭店最近生意如何?”
  王宝昌:“自从开设了野味餐厅,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
  孙桂英:“那太好了,哪天一定去品尝品尝!”
  王宝昌:“那就说好了,把你爹一起带过去。你的护矿队训练得如何?”
  孙桂英:“最近我心情不好,让袁副队长负责在组织训练。”
  王宝昌:“走,我们看看去!”
  二人很快消失在大街上。
                          
  十八

  室内正墙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
  刘福贵正伏在上面写文件,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外面响起敲门声。
  刘福贵头不抬地:“进来!”
  肖干事推门进屋,将一份重要文件递给刘福贵。
  刘福贵看完后对肖干事说:“快去通知赵政委和两位副厂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肖干事转身走出去。
  不多时赵政委、岳副厂长、王副厂长便推门进屋。
  刘福贵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拿着文件说:“这是刚收到的总部文件,要求我们梁沟兵工厂在短时间内在改进“无名式马步枪”的基础上,设计出新式马步枪,必须赶在“八一”建军节上报太行山八路军总部。”
  三位领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福贵:“我扳起指头算了一下时间账,满打满算只有四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咱们要苦战四个月,必须由我亲自挂帅主抓这个项目。赵政委主持兵工厂全面工作,岳副厂长负责各车间的日常生产,王副厂长除了抓好副业生产和后勤工作,还要负责协调青山镇联络站工作,保证原材料源源不断地送上山来,老王最好你今天就出发去一趟青山镇。”
  王副厂长:“好的,我一会儿就下山!”
  刘福贵:“赵政委负责召开一个全厂誓师动员大会,把全厂干部职工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以优异的成绩向总部汇报,向党中央毛主席汇报!”
  赵政委:“好,咱们分头行动!”
  当天晚上,王副厂长便去青山镇召集联络站全体人员在王家大院客厅里开会。
  王副厂长:“同志们,我受刘厂长和赵政委委托,前来看望大家!”
  众人鼓掌。
  王副厂长:“八路军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长期以来,一直以王家饭店为掩护,在王金祥站长坚强有力的领导下,在各位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为梁沟兵工厂的发展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我这次来是了解联络站还有什么具体困难,需要我们厂部协助解决。”
  王金祥:“梁沟兵工厂制造枪弹所需要的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原料,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错、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原材料,均得由采购人员翻山越岭到敌占区购买。”
  副站长马骁:“由于敌人的经济封锁,特别是严令禁止军工原料的输出,加之不断抬高物价,给采办工作带来重重困难。当采购人员为了解决生产上必需而又很难搞到的材料,常常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占区,广开器材采购渠道。采购到器材后,要运进梁沟兵工厂必须要经过日寇重兵把守的青山镇,必须设法避开或混过敌人沿途的检查岗哨。目前敌人把守得更加严密,从外地采购到的材资运不到青山镇,运到青山镇的材料又送到到梁沟去,还有好大一批还积压在王家大院里,我们一直为这事在发愁。”
  王副厂长:“少量的工具或工具钢,可利用小炉匠的破铜烂铁担子担上山,或者放在农民的粪桶里挑上山;量大的用柴草车、粪车拉上山;体积大些的材料则采取变形的办法,打成七扭八歪或放在厩粪堆里使之迅速生锈,以废旧物资混过关卡,秘密送到梁沟兵工厂。”
  马骁:“这个办法好,我明天一早就组织实施。”
  王宝昌:“我组织的打猎队以后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王副厂长:“暂时别打草惊蛇,待取得龟田绝对信任之后再采取行动。”
  王金祥:“我赞成!”
     第二天早晨,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挑着粪桶走到路口关卡,几个日军端着刺刀冲过来,大声吆喝道:“什么的干活?”
  中年男子:“挑粪到山上浇菜的干活。”边说边放下粪桶,在路旁拾起一根小树棍在粪桶里搅了几下说:“太君,大粪的干活!”
  鬼子捂着鼻子骂道:“八格,死了死了的!”一挥手:“开路的有!”
  中年男子洒笑着挑粪离去。
  一位小炉匠挑着担子走过来。
  日军上前盘问:“什么人的干活?”
  小炉匠:“为老百姓补锅修农具的干活。”
  一个伪军走过来作证:“太君,这是镇上的丁师傅,干这个营生十多年了,镇上的人都认识他。”
  日军一挥手:“开路的有!”
  几个农民拉着粪车缓缓走过来。
  几个伪军端着刺刀围过去,一个领头的大声吼道:“停下检查,车上装的什么东西?”
  几个农民将车停下,掀开搭在车上的草垫子,露出臭气熏天的干牛粪,一个老年农民说:“长官,我们将牛粪拉到山上去肥地,你们来检查吧!”
  伪军头目走过来看了一眼,捂着鼻子,把手一挥:“滚!”
  原来这些都是梁沟兵工厂青山镇联络站组织的偷运行动。
    
  十九

  转眼之间夏去秋来,梁沟兵工厂副业大队新开垦的地里包谷熟了,黄豆熟了,收获的季节到了。
  满山遍野随处可见成熟了的庄稼和蔬菜,战士们兴高采烈收割劳动果实,歌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梁沟兵工厂的全体领导也都投入到抢收行列,他们一边收割,一边商量工作。
  刘福贵对姜峰说:“要抓紧收,抓紧晒!”
  赵政委:“今年粮食丰收了,给总部一定多送点粮食过去,让战士们吃饱了多杀鬼子。”
  苏秀娥的沂蒙山小调又传了过来: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高粱那个红来哎稻花香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
  四野随即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肖干事从远处快步到刘福贵身边,轻声汇报道:“报告厂长,刚接到总部打来的电话,询问你研制的新式轻型马步枪进度如何,能否赶在‘八一’节前弄出来?”
  刘福贵:“我们的科研人员从接到总部下达任务的那一天起,夜以继日地在试验车间精心设计,精心施工。今天是七月二十三号,二十五号前肯定完成任务。马上回电,请总部首长放心,我二十六号保证将研制的新式轻型马步枪送到总部去!”
  肖干事:“总部首长还吩咐说,如果刘厂长能在八一’节前研制止出来,便由你亲自送到总部鉴定,然后与总部首长一起送到延安参加全军劳模大会,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都要接见你呢!”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震奋人心的大好消息,一个个无不欢欣鼓舞。
  梁沟乡李乡长带着一帮男女工作人员帮助部队收割庄稼来了,刘福贵和赵政委与他们热烈握手,军民们在黄灿灿的包谷地里一片欢声笑语。
  刘福贵笑着对李乡长说:“今年还真是风调雨顺呀,不仅咱们兵工厂种的粮食喜获丰收,梁沟乡亲们的庄稼地也丰收在望呀!”
  李乡长:“梁沟老百姓哪忘得了八路军的恩情,要不是你们去年给他们送去种子,帮他们开渠引水,哪有今天的大丰收呢?”
  李乡长这几句话引起了刘福贵的往事回忆,话还得从去年春天说起。
  梁沟乡是太行山区最典型的贫困乡,贫困的根本原因是没有水源,完全靠天吃饭,若遇到天旱便颗粒无收。尽管后来变成了解放区,成为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的组成部分,但还是改变不了靠天吃饭的事实。去年春天梁沟乡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所有田地龟裂,禾苗枯萎,全乡一万多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梁沟乡政府找到梁沟兵工厂求助,刘福贵二话没说,立马拿出粮食帮村民们度过春荒。但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兵工厂马上组织梁沟百姓大种小麦、黄豆、小豆等秋粮,同时还多种萝卜、白菜之类的蔬菜。种子全部由梁沟兵工厂提供,秋收时节百姓只还种子不交租。梁沟百姓称刘福贵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虽时时救济乡邻穷苦百姓,但总是治表不治根,每年到了二三月便闹起春荒,乡亲们便纷纷向兵工厂借粮,虽说是借,但从来也没有人还过一粒粮食。刘福贵便带着副业大队长姜峰走家串户,问寒问暖,了解家家户户贫困的根源。刘福贵认为贫困的真正原因是原始的生产方式和落后的生活方式,像一条永远也挣不断的铁锁链,牢牢束缚住梁沟乡人的手脚,世世代代在贫困线上挣扎。还有一条重要原因那就是严重缺水,每年春秋两季大旱,造成粮食大量歉收,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太多的余粮,所以造成青黄不接,一到二三月份,村里的野菜和树皮便成了村民们的主粮。梁沟村为什么却能连年丰收,是因为后山有一条天然的瀑布一年四季倾泻到山脚下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里,然后又灌溉到梁沟村几百亩的田地里。刘福贵便下定决心要从根本入手,那就是兴修水利,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要把梁沟村那天然水源变成全乡人的水源,要把这天然之水引到所有村里的家家户户,让村民们共同受益。于是由他亲自担任总指挥,调动全乡村民的力量,组织上百个石匠,昼夜不停地开山开渠引水。刘福贵让石匠在山岩上用錾子錾写了八个大字:兴修水利,造福于民。
  水利工地上每天挖土、搬运、抬石的人们,穿梭般地在工地上来回奔跑。
  人们大声的说话声,干活儿的号子声,大锤狠击钢钎声连成一片。
  梁沟乡的男女村民对水利工程十分卖力,为了早日竣工,大家吃住都在工地上。半年之后,梁沟乡的水利工程圆满完工,不仅灌溉着梁沟乡家家户户的农田,而且还让周边好几个村的百姓受益。竣工这天,兵工厂全体领导还特地赶来祝贺,震耳俗聋的鞭炮声响了好久。乡政府早已准备好的数支狮子队、高跷队跳着蹦着来了。搭好的戏台上,河北梆子、河南豫剧、陕地秦腔比着唱、比着乐。一时间,锣鼓喧天、炮声阵阵。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男女老少看得发呆,一些会唱山歌的老人也纷纷出台唱起老民谣,人们乐不够,笑不够,热闹情景感染得人们直掉眼泪。
  水利竣工不久便是种秋粮季节,刘福贵便号召全村百姓不要误了农时,抓紧播种,不要荒废一寸土地。刘福贵吩咐兵工厂后勤部门打开粮仓,让那些没有种子的人家任意领取。由于有了水利资源,来年梁沟乡家家户户喜获大丰收,也是梁沟乡有史以来第一次获得这样大的丰收。
  刘福贵回过神来接着李乡长的话题,笑呵呵地说:“这就叫军民鱼水情,军民一家亲。梁沟乡亲们对我们兵工厂的支持也很大呀,在我们原材料最紧张的时候,乡亲们把家中凡是铜的铁的东西都给我们送了过来,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李乡长:“兵工厂生产枪弹的原材料现在还紧张吗?”
  刘福贵:“自从开设了梁沟集市,我们的护商队和沿途大小客栈发挥了巨大作用,制造枪弹所需要的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原料,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错、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原材料便源源不断地给我们弄了回来。还有从河南方向过来做生意的商人,也帮我们暗中收购这些东些,让他们顺手牵羊,无意间得到一笔混来财,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大笑起来。
  李乡长把刘福贵拉到一边说:“刘厂长,你说到梁沟集贸市场,
  我给你反映个情况。”
  刘福贵一惊,问道:“什么事?”
  李乡长有些疑虑地说:“是……老黄……”
  刘福贵警觉地问道:“老黄出了什么事?”
  李乡长说:“老黄的边贸局,群众有些反映。”
  刘福贵说:“哦,是什么反映?”
  李乡长说:“开始,他还不错。可是,跟商人们打交道多了,手脚和身子就有点不干净了,常有人给他们送礼,请吃饭!”
  刘福贵大吃一惊道:“哦?”
  李乡长说:“还……还搞女人……”
  刘福贵勃然大怒地骂道:“这个狗日的!”他回头冲特务连长吼道:“走,带两个战士跟我去趟梁沟街道。”
  众人大惊,纷纷猜测梁沟街道出了什么大事。
                        
  二十
  
  刘福贵怒气冲冲地来到梁沟街道,一看市场上行人三三俩俩,冷冷清清,便问李乡长说:“怎么,赶场的人不多呀?”
  李乡长说:“吴局长乱收税,许多做买卖的都不来了。”
  刘福贵说:“走,去边贸局!”
  刘福贵铁青着脸走进边贸局却让他扑了个空,原来吴朝元根本就不在办公室里。
  值班人员赶忙起身迎上来,叫道:“刘厂长。”
  刘福贵杀气腾腾地问道:“你们吴局长呢?”
  值班员一看厂长这幅表情,早吓出一身冷汗,哪还敢替吴朝元隐瞒半点?只敢实话实说:“有人请他下馆子,我去叫回来。”
  刘福贵咬牙切齿地说:“不用,你带路!”
  一家豪华饭馆里,一商人正在请吴朝元大吃大喝,他身边还坐了一个打扮花俏的女人正在劝酒。
  刘福贵走进饭馆,两眼冷冷地盯住他。
  吴朝元抬头一见,惊得手中的酒杯滑落,他慢慢地立起身来。
  刘福贵低沉冷峻地说:“把他给我捆起来!”
  特务连两名战士立即上去将吴朝元五花大绑,全场食客一片愕然。
  饭馆老板惊惶失措地走过来叫道:“刘厂长——”
  刘福贵头不抬地对老板说:“给我准备几斤苞谷烧酒和几样好吃的下酒菜,让你的小伙计送到边贸局去,在那里结账。”
  刘福贵头不抬地走出饭馆,张连长随即和两个战士将吴朝元押出饭馆。
   众人一片惶惶然。
  刘福贵一行刚进边贸局,饭馆小伙计便将刘福贵要的酒菜送了过来。
  小伙计将酒菜摆放在桌上跋腿便跑,刘福贵追到门外叫道:“跑甚,还没付你钱呐!”
  小伙计在门外应答道:“老板吩咐,不准我收你的钱。”话没落脚,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刘福贵冲他背影吼道:“李老板这个龟儿子!”转身又对张连长吼道:“一会儿到饭馆去把账结了,千万别给我搞忘了哈!”
  刘福贵随后坐到桌前,从身上掏出烟袋低着头慢腾腾地卷起烟来。不抬头看人,也不开口说话,现场气氛紧张得快要爆炸。
  众人盯着刘福贵和桌上摆放的几样菜,一大壶酒和几只碗筷呆若木鸡,心里好比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都在猜测刘福贵他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子药?
  刘福贵抽了一气叶子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一眼窗外,吸了一口气,背对押解吴朝元的两个战士吼道:“把他绳子解了。”
  沉默片刻,刘福贵转身走到桌边,对吴朝元吼道:“过来坐下。”
  吴朝元战战兢兢地走到桌前,试了好几遍才坐了下去。
  刘福贵黑着脸问吴朝元道:“人家都说你是一个酒鬼,倒底能喝好多啊?”
  吴朝元结结结巴巴地说:“我喝过两斤太行包谷烧酒也没醉到,再多就没有喝过了。”
  刘福贵嘿嘿冷笑道:“那你还有点本事。既然吴局长喜欢这一口儿,我给你准备了五斤苞谷白酒,你就当着众人面把它给我喝下去,喝死了我给你做祭文。”
  两个四川籍战士忍不住打起哈哈笑,却遭到刘福贵的怒骂:“他妈的,格老子笑啥子?”
  两个战士赶紧用双手捂住嘴。
  刘福贵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不看吴朝元,语调沉重地说:“没想到,像你这样的老同志,老党员,手里有了权,就跟国民党的贪官污吏一样,拼命的捞钱,搞女人……”
  吴朝元低声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处分我吧!”
  刘福贵神色忧郁地说:“你是我的老大哥,我们十多个弟兄从老家到太原,后又碾转到西安再到延安,现在就剩下六个人了。我常想,我们一定要好好干革命,一定不要给党,给家乡的父老丢脸,将来,革命胜利了,我们一同回去建设家乡。没想到,你没有倒到敌人的刺刀底下,却倒在金钱和女人的手里了……”
  吴朝元痛哭流涕的说:“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牺牲了的战友……”
  刘福贵说:“你知道,你对革命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商人们不来做生意了,群众骂你是国民党的贪官污吏……”
  吴朝元无地自容,无言以对。
  刘福贵说:“为了挽回党和八路军的声誉,只有……”
  吴朝元说:“我愿意接受党的任何处分。”
  刘福贵说:“哼,处分,太轻了。”
  吴朝元惶恐地问道:“那,你要怎么样?”
  刘福贵几乎是一字一句地从嘴里嘣出来的几个字:“我要杀你的头!”
  吴朝元犹如五雷轰顶,兀地站起来,绝望地望着刘福贵,嘴唇蠕动了一下,随即又瘫坐下去,伏在桌上无声地抽泣。
  刘福贵沉痛地端起酒杯,伤感地说:“黄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平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提醒你,我也有责任,这杯酒,就算我给你赔罪了。”
  吴朝元痛哭流涕地说:“不,福贵,这不能怪你,我罪有应得,我没有别的要求,将来,革命胜利了,你回到家乡,我老婆孩子若还在的话,请别把这事告诉他们,就说我是摔死,病死——随便怎么死都行,就是别说我是被——我,我,对不起他们呀——”他失声痛哭起来。
  刘福贵含着眼泪说:“只要我能活到那一天,我一定照顾好嫂子和侄女。”
  刘福贵端起酒杯说:“来……”
  吴朝元一仰脖子将酒灌了下去。
  刘福贵手中的酒杯被捏破,血和酒顺着手肘流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梁沟街上便人山人海了,很可能是四邻八村的乡亲们头天晚上便得到今天上午八路军要开公审大会,要杀边贸局长吴朝元的头,便从四面八方云集到了这里。
突然一阵“铛、铛、铛”的锣声由远而近:“鸣锣通知,各位赶集的父老乡亲,请到戏台去参加公判大会,枪毙破坏八路军声誉的贪污腐化分子吴朝元和不法奸商王天柱!”
  人们听到这一骇人听闻的消息,便跋腿向公审现场跑去。
  公审现场早已人山人海,吴朝元和王天柱花大绑跪在台子上,王天柱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刘福贵正站在台上讲话:“乡亲们!罪犯吴朝元,原是我们梁沟八路局边贸局局长,在他担任局长期间,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敲窄勒索,破坏边贸局的经济政策,贪污腐化,损害我党我军的声誉,罪大恶极,影响极坏,特判处吴朝元死刑,立即执行!不法份子王天柱,多次私藏烟土,偷税漏税,贿赂腐化边贸局的干部,屡教不改,实属不可救药,特判死刑,立即执行!将两名罪犯带下去!”
  四名八路军战士立即冲上台去,将早已吓得半死的王天柱和吴朝元连架带拖地弄到大街上去游行示众,前面是镇政府工作人员鸣锣开道。群众拥塞街道,争看这万古罕见的奇事。
  路旁老人慨叹地说:“共产党真是铁面无私呀!”
  一商人说:“咱们以后可要遵守八路军边贸局的法令呀!”
  乡政府大门,一行百姓放着鞭炮,抬着大匾走来。
  刘福贵,李乡长接匾。
  匾上大书:“铁面无私”,“万民仰止”的金字。
            
  二十一


  雄浑、绵延、巍峨的太行山,峰峦叠叠,林海莽莽。这里山水环绕,群峰竞秀,层峦叠嶂,川谷深幽,赤壁丹崖,色彩斑斓,林木茂盛,波光粼粼,风景秀美,造化神奇。太行山上物产丰富,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中长满了油松、樟子松、漆树、板栗树等几十种珍贵的树木,有党参、丹参、黄芪、柴胡、何首乌等两百多种中草药材。山上有金钱豹、等保护动物。
  山野不同方向不时的响起枪声,这可不是八路军与日本人在打仗,而是王宝昌带领的打猎队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打猎。山野中生存着野山羊、山鸡、野兔、狐狸等一百多种野生动物,猛兽有金钱豹、狼、野猪等。还有驴头虫,它长得象驴子,亦称“驴头狼”,是世上最强悍的犬科动物之一,据说可以单挑老虎。胆小的猎人闻风丧胆,没有三五结队,单个猎人绝不敢进入这片被称为阎王殿的原始森林。
  打猎队除了刘国强外,其他队员都是身经百战的八路军神枪手,且个个都会武功。王宝昌把大家分成四个小组行动,约定太阳落山前在龙王洞汇合过夜,第二天一早把埋藏在山洞里制造兵器的材料送进梁沟兵工厂。王宝昌和刘国强一个小组,天近黄昏时,二人已背了好几种猎物,诸如野鸡、野兔、野山羊等,此时正朝约定的山洞方向走去。二人走进一片黑森林,突然刮起一阵怪风,一只三米多长的金钱豹跳了出来,血盆大口垂着条条粘液,两只大眼珠红的如燃烧的火炭,刘国强惊呼一声跌倒在那猛兽面前,居然比金钱豹个头小了一半多。
  王宝昌迅速扔下背兜,呼喊刘国强就这样躺在地上不要动。他自己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半自动步枪沉着冷静地面对金钱豹,这是日军联队长龟田大佐为打猎队特殊装备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金钱豹蹲在王宝昌对面打量着,测量着进攻的距离,算计着扑食的速度,看样子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把握之内。只见它突地站起,身体后坐前腿绷直,腰部隆起突然像射击的箭一般飞向王宝昌,同时张开的大口要饱餐一顿,王宝昌也运算到了这个过程,在豹口对准他脖子的那一瞬间,便腾空而起,只听得金钱豹咬空后上下牙发出“咔巴”一声响,自己咬碎了两颗牙,两根一尺多长白骨森森的牙齿从口中崩出,一条血线窜出冲击它的上唇,抖动的它上唇又大滴大滴地滴出咬碎豹牙的血迹。
  金钱豹一扑不成前爪刚刚落地竟然收后爪于前爪后弓身反跃直抢王宝昌,在豹爪扑向王宝昌的瞬间,他稳稳向后退出三丈之远,并迅速朝金钱豹连开数枪,但均未打中要害。金钱豹见二扑不成扭身向王宝昌撞去,王宝昌见势不对,大喝一声:“畜牲!”端起刺刀向金钱豹狠狠刺去,它却腾空跃起,躲过王宝昌那狠命一击。这金钱豹在这山上遭围捕猎杀遇险何止百回千回,吃人吞兽从不失手,今天在王宝昌面前连连失手,一时不解,不敢大意,眼见这条大汉来势更猛,知道遇到了强敌,不敢怠慢,前窜后撤都已不及,跳起身跑出三丈开外,疑惑不懈地看着今天的对手,怎么如此历害。
  这时的刘国强已经从惊魂落魂中回过神来,睁眼观看王宝昌苦战金钱豹,心想这样胆小害怕等死,还不如拼了命助宝昌哥一臂之力。眼看天渐渐地黑了下去,王宝昌与金钱豹胜负却还难料,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强,下定决心准备找准时机对金钱豹发起攻击。
  这只金钱豹多年来占据这一带山岗,一般猛兽早已不是它的对手,就是山下猎户也谈豹色变,死于金钱豹之口的猎人何止数十人,金钱豹早已熟悉了猎人们手中的杀器,一身鬓毛抖动起来让弓箭不能穿透伤身,其它棒棍刀枪,没有一样能近得了它的身体。
  此时,王宝昌与金钱豹战的正酣,枪膛里的子弹早已打光,已无机会再往枪膛里上子弹了,完全只有拼刺刀了。当他刺刀落下时金钱豹向后撤,撤到枪头只差一寸便从它嘴前扫下,枪头一过它便乘虚向前扑,王宝昌不得不变换枪法向外挑豹,豹再向后撤,挑出枪头又从豹嘴前向上划过,豹再次乘虚而入,王宝昌又变挑为砸,你来我往像是胶住一般,看起来又像王宝昌用枪托在抡豹,又像是金钱豹咬住枪托在甩王宝昌。绕去绕来始终无法打得了金钱豹一枪托和刺中一刀。金钱豹也丝毫不敢怠慢,越咬越凶,天色越来越向晚,渐渐黑了下来。刘国强看的心惊肉跳,眼见王宝昌体力渐渐不支起来,只能看见一人一豹两个影子在进退纠缠,刘国强子弹上膛举枪瞄准多时却不敢开枪射击,因二者晃来晃去分不清哪是人哪是豹,开枪很可能会误伤了王宝昌,急得他只好朝天开了一枪。这一枪却起到了关键作用,金钱豹闻得枪响,迟滞了一霎,呆呆地停歇在那里,死死盯着王宝昌的双手和眼睛,防备突袭。刘国强抓住这千载难缝的绝好机会,对准金钱豹头部连开几枪,那畜牲这才反应过来是另一人在对它攻击,不顾脑浆和鲜血横流,怒吼一声,疯狂地向刘国强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王宝昌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金钱豹腹部连刺十几刀,那畜牲绝望地大吼一声,像堵墙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精疲力竭的王宝昌挪步过去,在金钱豹身上用枪刺试探了几下,见证确以死亡,仰天一声长啸,往后便倒。
  刘国强叫了一声宝昌哥,本想过去拉起王宝昌,然而两腿一软,也一头栽倒在地上。
  太阳虽然掉进了深山里,但残阳的余辉仍然挂在天边,将原始森林里的万物都映得通红通红。巍巍太行山,峰峦奇峭,石笋成林,植物丰茂,林木秀丽,鸟语花香,秀水纵横,处处充满诗情画意,步步风光景色迷人。归巢的鸟儿正忙着呼朋唤友,偶尔有一只野兔或野山羊闪电般地窜了出来。
  天上的浮云缓缓飘动,蔚兰的天空是那么广阔,山雀在树上鸣叫,山泉潺潺从寨中流过,飞瀑直下悬崖。
  半晌,王宝昌睁眼喊道:“兄弟,你没事吧?”
  刘国强:“宝昌哥,俺没事,刚才被豹子吓倒了。你呢?”
  王宝昌:“我也没事,只是累倒了!”
  刘国强:“宝昌哥,吓死俺了!”
  王宝昌:“你今天很勇敢,以后打鬼子就像这样打!”
  刘国强:“宝昌哥,赶紧走吧,要是再来一只豹子,咱俩也就活不成了。”
  王宝昌:“这么大的豹子,咱俩哪抬得动?只好等他们过来才搬得走。”
  刘国强:“天都快黑了,他们哪知道咱俩在这里?”
  王宝昌:“你的枪里还有子弹吗?”
  刘国强:“枪里没有了,但身上还有五发。”
  王宝昌:“全部射向天空,隔几分钟放一发,一是吓跑野兽,二是给打猎队的同志们发出求救的信号和指引方向。”
  刘国强:“好,俺马上照办!”
  刘国强翻身坐起,从衣兜里掏出所有子弹摆放在地上,然后一发一发地射向天空,凄厉的枪声划破了夜幕的上空。
  果然不多时打猎队的同志们便闻讯找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好在他们已把打的猎物放进那个秘密山洞了,便用刀砍了一根小树去指树枝,砍了几根藤条拴住豹子四条腿,把树杆插进去当杠子,由前后两个人抬着还很费力地向山洞走去。
  太行山的天真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大好晴天,突然刮起一阵阵大风,大片大片的乌云宠罩着天空。山林里松涛怒吼,犹如千万个妖魔鬼怪向打猎队迎面扑来。一道闪电撕破了黑沉沉的天幕,一串惊天动地的巨雷在头顶炸响,整个森林都在颤抖。紧接着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刷刷作响,打猎队员个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成了落汤鸡。
  王宝昌率领着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艰难地行走在丛林之中,暴雨把他们弄得十分狼狈。幸好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便雨过天晴,要不然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到哪里去找躲雨的地方?神奇地是那场暴风雨赶跑了满天乌云,竟然露出一轮皓月当空,照亮了整个大森林,也照亮了打猎队员们脚下的山间小路。
  打猎队一行人抬着豹子来到了一个当地人称为龙王洞的岩洞里。龙王洞如开嘴的龙,上下额有石块排列似龙嘴之齿,洞中有一矩形钟乳石似龙舌,下额有石突出如龙的下巴骨。在距龙王洞顶五米高的地方,沿着山势走向,横着修有一条近百米长的防御洞,上面修有了望口和投掷口,相传是当地人为躲避战乱或土匪而建,也有人说这个洞就是藏土匪的地方,具体是哪朝哪代也无法考证了。它地势险要,居高临下,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是一个备战的好地方,故当地人又称它“藏兵洞”。
  龙王洞洞顶呈弧形最高十米,宽约三十米,深十五米,洞内可容数百人。其洞被一帘瀑布所遮隐,清泉常年从深洞中流出,涓涓依涟,漾盈于大河岸边,观之甚美。洞帘瀑布宽约五米,高三十米,若遇雨季那更是壮观。瀑布飞流直下,怒吼着,它冲刷着山间巨石,溅起巨大的浪花,形成一片雨雾,弥漫着整个山间。由于瀑布的作用,在龙嘴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潭,潭深约十米,有人说那就是龙王的水杯。     
  龙王洞三面环山,均为悬崖峭壁,洞右则五十米处,有一条通往左权县必经梁沟的便道。洞口附近自然植树木繁茂,苍翠葱郁,终年云雾缭绕,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这儿有个深秘洞和那条暗道的。
  龙王洞中之清泉源于后山,因伏流山洞较长远,故泉水清凉,加上出水洞前临潭后抵岩,仰望天空一线,日照甚少,亦凉气袭人,甚为凉爽。清泉在龙王洞中,龙王洞因而也是凉气袭人,阴森可怖。盛夏酷暑行路人走得疲乏便钻进龙王洞,顿觉分外凉爽,暑热全消,心旷神怡。龙王洞洞壁,岩石嵯峨,形态万千,天然造境奇特,有如飞禽走兽,人态神姿,其精湛潇洒如出自鬼斧神工。洞外千丈悬岩倒挂,山影倒映潭中,在粼粼波光里晃动,水下山光影景更加秀丽与离奇,引人入胜。
  龙王洞在当地民间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这一带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田土开裂,庄稼枯焦,当地老百姓都没有活路了。村子里一位叫夏雨的中年汉子平常胆识过人,从小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且还会些法术,无奈之下只好杀猪宰牛,集合全村男女老少跪拜上天祈雨,可一连跪拜了十几天也没求下半点雨来。夏雨为祈雨费尽心思,并耗尽了家中所有钱财,他为百姓的行为却感动了神灵。这天晚上,夏雨梦见一位美貌少女来到床前告诉他说:“你要祈雨,必须找我七哥。”
  “你是谁?你七哥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里?”
  “我是海龙王的小女儿,七哥也就是海龙王的七王子,他就住在你们村子东南边燕子岩下的一个大溶洞里。”
  “你七哥既然是海龙王的七王子,为何不住在海龙宫里?”
  “说来话长,只因七哥违犯天条被玉帝追责,遭到父王惩罚,暴打一顿之后,用铁链锁进水牢。七哥不侮思过,挣断锁链出逃到你们村那个大溶洞,父王动员整个家族四处寻找捉拿毫无踪影。”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七哥与我从小感情至深,是他托梦告诉我的。我曾到洞中去看望过他几次,见他成天在洞中面壁思过,便没把他的藏身之地告诉父王,谁知他近日又作起恶来。”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燕子岩下只有一道瀑布,并不见有什么溶洞呀!”
  “溶洞就在瀑布后面,这一带的雨水全被七哥吸到洞里去了,你要找到他,才能求到雨。”
  “你那七哥既然作恶,为必能轻意能施雨给我。”
  “这就要看你的勇气了。进到洞里,便可看见洞中上首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青龙,他便是海龙王的七王子,也就是我的七哥。只要你能从我七哥口里取得一滴龙涎出洞,向天一洒,倾刻便可降下甘霖。”
   “据传海龙王和他的七个儿子武艺高强法海无边,我一个普通的村夫哪能对付得了神通广大的七王子?”
   “七哥每天有午睡的习惯,你明日太阳当顶之时进洞是最佳时宜。你可千万要记住,在偷取龙涎的过程中手脚一定要轻轻巧,千万不要惊动了七王子,他的武艺高强,性子又十分暴燥,否则你命休矣!”公主随即又取下她手上的一只镯子,递给夏雨吩咐道:“假若你不慎惊醒了七王子,你便用这只镯子砸在他的头上,他便立即动弹不得,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龙涎了。”
  夏雨一觉醒来,知是好心的小龙女给他投梦告诉了这个秘密。于是他便准备好祭品、香纸、火把,带上一把大朴刀,邀约了十几个胆大的村民进洞取龙涎化雨。夏雨带领一行人到了燕子岩下那瀑布处,摆上祭品,烧化了纸线,然后和十几个村民一起跪下磕头了许愿,然后吩咐随行村民在洞外等候,如果他两个时辰没有出来,那就说明他已经凶多吉少,要大家千万不要进洞去找他,赶紧回村里去报个凶信。说完他便一头钻进那道瀑布,果然呈现出一个洞口,当他大起胆子钻进洞里一看,果见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盘踞在洞厅上首睡眠,口中流着唾液,也可能就是小龙女所说的七王子了,嘴里流的唾液也便是龙涎了。夏雨无所畏惧,趁青龙正熟睡之机,将事先准备好的九龙杯取出来,放到青龙嘴边接龙涎,谁知刚接了两滴,青龙便睁开了双眼,夏雨情急之中便将小龙女给他的那只镯子一下砸在青龙头上,这一砸不打紧,那洞内即涌起滚滚波涛。那青龙的头被镯子压住不能动弹,它的全身却猛烈地扭动起来,它的尾巴象铁棍一样击中了夏雨的要害部位,他忍着巨痛,举着九龙杯的龙涎奔出洞外,两眼一黑,立足不稳,一头栽倒在地,在他倒地的那一瞬间,手中的九龙杯抛向了空中,顿时电闪雷鸣,天上下起倾盆大雨来。十几个村民欢欣若狂,当他们准备与夏雨一起回村里庆贺时,才发现夏雨已炎炎一息,当他说完“把我扔进洞里,让家人和村民们再不要进洞”两句子话后,便永远闭上了眼睛。村民们怀着无比的悲痛将夏雨扔进溶洞,便一路哭着回到村里,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夏雨的妻子。这场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彻底解除了村子里的干旱,然而却失去了为民造福的大英雄夏雨。
  夏雨的妻子每天站在对面山顶上望着大溶洞,期盼着她的丈夫归来,天长日久,她便成了一樽美丽的化石,后人把她称作望夫石。
  那青龙被镯子压住头,从此以后,大溶洞里也常年流出了清清的泉水,世世代代灌溉着方圆几百里的农田。为纪念夏雨,人们便把这个溶洞称为龙王洞,实则是两层含意。
  此时龙王洞里已燃起一堆熊熊的柴火,一是熏蚊虫,二是防野兽,因为大型野兽都怕火光。打猎队的队员们围在火堆旁边一边烘烤被大雨温透了的衣服,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听王宝昌给大家讲述这龙王洞的民间故事。柴火旁还有一道风景线,那就是烤野兔肉。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被剥皮洗净切成小块抹上食盐,然后用小竹棍串上,便可以放在火里烧烤了。不大工夫,野兔肉片便冒出油来,一股奇特的香味直冲脑门儿。熊熊的篝火与香喷喷的野兔味儿拂去了大家一天的辛劳,十二个队员们那个美,那个香,眉毛眼睛都在笑。
  王宝昌趁大家情绪高涨吩咐道:“个人绝对不允许单独离开集体,小便都不要离营地太远,谨防遇到猛兽伤害。一会儿大家就把埋藏在这山洞里的器材装好伪装好,明天一早直奔梁沟兵工厂。”
  原来这个山洞却成了梁沟兵工厂各地采购人员的秘密中转站,由于通往梁沟的几条主要道路均被日军严防死守,于是便通过当地老百姓提供了这条重要线索,找到了这个神秘的山洞,把从各地收购来的各种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原料,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错、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物资埋藏在这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秘密暗道送到梁沟。
  这个神秘山洞信息,还是后坝村游击队提供给青山镇梁沟兵工厂联络站的。
             
  二十二      
               
  后坝村坐落在绵延千里的太行山深处,以王氏家族为首的村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过着刀耕火种、生息繁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和睦相处、与世无争,又几乎与世隔绝的平静生活。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伙神秘的陌生人。他们用铁锤满山遍野地敲打着古老的岩石,隆隆的开山炮声打破了后坝村的千年沉静和安详。这伙人原来是日本人,他们来后坝村是要寻找一种珍奇的矿藏资源。后坝村人以猎奇的眼光审视着日本人,开初二者还能相容,井水不犯河水。日本人为后坝村还做了不少好事,诸如修路、打井、为村民治病等等。村民们也慢慢地对这些日本人有了好感,还主动帮他们将石矿标本运下山去。在这种气氛下,王家林幺妹杏花居然还爱上了探矿队小护兵岛子,虽然遭王氏家族强烈反对和村民们的种种诽议,但二人却爱得如痴如醉,毫无顾及。当后来日本人将寻矿目标延伸到村民们农田乃至祖坟地时,以王家林为首的村民们便揭竿而起,自发组织了一支护村队,坚决阻止日本人伤害他们的利益。这时村民们才从岛子口中得知,小日本已侵占了大中国的东北、华北等半壁江山,三天前又将青山镇装进了他们的口袋。鬼子离后坝村不到四十里,说来就来。鬼子在青山镇疯狂奸淫妇女的种种传闻在后坝村沸沸扬扬,恐怖阴云笼罩着整个后坝村。有闺女的人家怕女儿遭到不测,赶紧找男人成亲圆房。一边是远处日本人的隆隆炮声,另一边则是后坝村传统婚礼的锁呐声,把战争与和平烘托得淋漓尽致。龟田大佐很快派松下小队长率部进驻后坝村,用武力保护探矿队,至此撕破了后坝村中日和善的面纱。
  当松下强奸杏花致死,王家林杀死松下为妹妹报仇之后,便组建了后坝村抗日武装,明里暗里与日本鬼子作对。后坝村这支地下武装不同于其他任何武装,没有政治纲领和思想路线,只是一味的找日本人复仇。他们的行为属于散兵游勇,没有上下级组织,也没有挂靠单位,白天是种地农民,晚上便蒙头罩面,集队或分散对日本人动手,神出鬼没,四处出击,漂浮不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虽对日军造不成大的伤害,却也一时扰得鬼子不得安宁。日军大部队出动围剿,这支地下武装却是一只无头苍蝇,无处寻找。鬼子要是出动得人少,他们便昼伏夜击,乘黑夜、风雨摸哨所,袭击鬼子。王家林智勇双全,办法多,灵机应变,沉着指挥,率领三十余人经常出其不意,乘其不备,给鬼子一个又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王家林带领后坝村游击队从日本鬼子手中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小钢炮、轻重机枪、冲锋枪、三八大盖、手榴弹,要有尽有,比八路军的装备都还要精良。他们从日军手中打劫来的粮食则全部分给当地村民,故而赢得了村民们的厚爱,对他们的行踪及行为守口如瓶,致使日本人掌握不到这支游击队的任何信息,面对他们的频繁受袭,一直还以为是太行山八路军所为。八路军也一直想改编这支队伍,但王家林不愿意受纪律约束而不接受改编,用他的话说改不改编都一样打鬼子。刘福贵指派王金祥多次找王家林谈判,希望后坝村游击队能加入八路军梁沟兵工厂,王家林鉴于与王金祥是远房叔侄关系,便同意与梁沟兵工厂合作,答应私里为其搜集制造枪弹的原材料,还经常从日伪军那里缴获武器装备,直接送给梁沟兵工厂,再由他们转交给太行山八路军,后坝村游击队无形之中成立八路军梁沟兵工厂中的一部分,被日军青山镇联队长龟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后坝村游击队是以王家为主体的一支农民武装,早期性质只是为了守家护院,接受了梁沟兵工厂改编之后才成为一支正式的抗日队伍。这支队伍既有农民习气也有绿林草莽习气甚至匪气,在战争洗礼中和梁沟兵工厂青山联络站的耐心改造下,终于由一支农民草莽队伍,迅速成长为一支有组织守纪律,英勇顽强,能征善战的抗日队伍。
  此时王家大院客厅里,王金祥与马骁正在一起谈论后坝村王家林游击队的事。
  马骁:“后坝村游击队最近又打死了二十个日本鬼子,还消灭保安大队一个排,把缴获的武器全部藏进了那个秘密山洞,只待王宝昌的打猎队运到梁沟兵工厂,然后再转交给太行山八路军。”
  王金祥:“他们的行动牵制了龟田联队的精力,转移了日军的视线,这对我们联络站开展工作极为有利。刘厂长参加延安劳模大会也该回来了吧?他能在设备、材料、工艺和技术都极端落后的大山沟里,研发出世界一流的轻型步枪堪称奇迹。”
  马骁:“是呀,刘厂长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十五岁就进入北京西北边防督办公署修械所当学徒,此后在国民军的兵工厂里工作了十三年。一九三七年八月,他带领十六名兵工厂技工赴延安参加革命,曾任延安柳树店兵工厂科长、茶坊兵工厂枪械修造部主任。到了黄崖洞兵工厂后,被调入军工部黄崖洞一所任副所长,后又调任四所副所长,主要负责研发改进“无名式马步枪”。再后来又调到梁沟兵工厂担任厂长,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前不久总部又命令他在‘无名式马步枪’的基础上设计新式马步枪。在新枪研制过程中,八路军军工部部长刘鼎给予了鼎力相助,还特地派人送来‘捷克’和‘三八式’步枪供刘厂长在设计中做比对参考。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他成功试制了八路军第一支新式轻型马步枪,开创了我军现代化步枪研制的先河。新式马步枪实验成功后,刘鼎部长当天便让刘厂长带上新造的步枪,直奔八路军总部报喜,接着又去延安参加全军劳模大会。”
  王金祥:“刘厂长这次从延安回来,梁沟兵工厂将再次掀起一个新高潮!”
                                    
  二十三

  梁沟兵工厂上千名男女战士穿上节日盛装聚集在厂区大门口的坝子上,上千双眼晴齐刷刷地盯着大路。
  几根竹竿上吊着一串串鞭炮欲欲待放;
  锣鼓也等待着敲打;
  锁呐也迫不及待地要吹响;
  秧歌队也随时待舞。
  有人大喊一声:“刘厂长回来了!”
  众人忙抬头一看,只见刘福贵胸戴大红花从山弯里快步走过来。
  身后跟随着特务连张连长和几个战士。
  赵政委、王副厂长、岳副厂长、肖干事等有关领导快步迎上前去。
  鞭炮立即响起来。
  锣鼓也立即敲起来。
  秧歌队也随即舞起来。
  几百个兵工战士的掌声响彻云霄。
  赵政委等人上前与刘福贵握手拥抱,喜形于色。
  刘福贵走到人群面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成功试制了八路军第一支新式轻型马步枪,开创了我军现代化步枪研制的先河。新式马步枪实验成功后,我带上新造的步枪,直奔八路军总部报喜。因为几天后便是“八一”建军节,总部首长彭德怀司令员给新枪取名为“八一式”,我也受到了总部各位首长的亲切接见。”
  全场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久久不能平息。
  刘福贵:“八一式马步枪的突出特点是体积小、射击准确、外观漂亮。瞄准星被彭德怀总司令誉为‘天下第一准星’。尤其是三棱刺刀,不用时反贴在枪管下,肉搏时按动键钮一甩就可迅速自行固定,刺杀后易拔出;无明显刃面反光,利于隐蔽。八一式马步枪是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制式步枪,被八路军总部誉为‘中国第一枪’,命令我们梁沟兵工厂批量生产。”
  全场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刘福贵:“同志们静一静,我还有更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呢!”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顿首望着刘福贵。
  刘福贵:“总部还推荐我出席了延安劳模大会,我们研发的新式轻型马步枪在大会上展出,毛主席、朱总司令、周副主席亲切接见了我,并当场试了这枝武器,毛主席赞不绝口,还当场给我题了词呢!”边说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打开向大家出示。
  全场又是一片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
  锣鼓随即敲起来,锁呐又吹起来,秧歌也随即舞起来,梁沟兵工厂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王宝昌打猎队一行背着沉重的货物,还抬着一只金钱豹远远地走过来,被刘福贵第一个发现,快步迎了过去。
  其他几位领导也闻讯奔了过去。
  刘国强上前抱住刘福贵,激动地叫了一声:“爹!”
  刘福贵拍了拍他的头说:“这段时间跟宝昌哥学到不少本事了吧?”
  刘国强:“宝昌哥不仅传授了他的全套功夫,还教会了打枪呢!”
  刘福贵:“有水全不浪,半壶响叮当。宝昌哥那身功夫,是你几天就能学到手的?”
  刘国强:“你还别不信,俺还与宝昌哥联手打死了这只金钱豹。”
  众人大惊。
  刘福贵:“是真的吗,不会是吹牛吧?”
  刘国强:“不信你问宝昌哥!”
  王宝昌:“是真的!”于是他便把遭遇金钱豹那场生死搏斗的经过给大家简单讲了一遍,惊得众人目瞪口呆,随后又给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刘国强:“我还单独打了两只野鸡、五只野兔,以后打鬼子也会像打野鸡野兔那样打!”
  众人给他也报以热列的掌声。
  刘福贵笑着问王宝昌:“宝昌,今天又给我送来这么多宝贝,十几背兜呀!”
  他挨个背兜查看,只见上面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猎物,下面全是各种生产枪弹的原材料,喜上眉头,赞不绝口。
  王宝昌:“厂里今天咋这么热闹呢?”
  赵政委:“刘厂长出席了延安劳模大会,由他研发的新式轻型马步枪在大会上展出,毛主席、朱总司令、周副主席亲切接见了他,并当场试了这枝武器,毛主席赞不绝口,还当场给给刘厂长题了词。今天他胜利归来,于是我们便举行了这个欢迎和庆祝仪式。”
  王宝昌和打猎队的人员一起鼓掌表示庆贺。
  刘福贵对众人说:“大家先把东西放进库房,然后再过来看热闹吧!”
  王宝昌一行把东西背到库房门口,保管员早已打开了库房大门等候在那里。
  王宝昌招呼打猎队的十几号人动手把背兜上面的猎物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再把原材料搬进库房里。
  肖干事走过来,见到地上那么多的猎物,大声叫道:“我的天,宝昌同志给我们送来这么多的野味,我们可要大饱口福了!”
  刘福贵:“美得你!”
  王宝昌:“还真不能送给你们吃了,这些东西还是我们返回青山镇的拄路棍呢!”
  刘福贵:“快把这些野物装进背兜放进库房,我们一起看热闹去。”
  刘国强高兴得蹦跳起来:“太好了!”
  刘福贵吩咐肖干事:“快去吩咐食堂,晚饭多弄几个下酒菜,我要陪打猎队的同志们多喝几杯苞谷酒。”
  肖干事:“是!”快步离去。
  梁沟兵工厂的几位主要领导都陪王宝昌一行人前往庆祝现场,一路上充满着欢声笑语。
  岳副厂长对王宝昌说:“我们的原材料马上就要用完了,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呀!”
  刘福贵:“听联络站同志反映,日军最近防范越来越严,制造枪弹所需要的机器、仪表、量具、合金钢料、稀有金属、化工,以及钳工用的老虎错、手锯条、锉刀等工具和机器上用的润滑油、传动带等原材料,采购人员翻山越岭到敌好不容易才采购到,然而却送不进青山镇,进了青山镇也运不出来。”
  赵政委:“王宝昌同志快说说,你是采取什么办法给我们送来的?”
  王宝昌:“情况的确是刘厂长说的那样,我们才成立了打猎队,以打猎为掩护,联络站的同志在当地群众的配合下,利用小炉匠的破铜烂铁担子担上山,或者放在农民的粪桶里挑上山;量大的用柴草车、粪车拉上山;体积大些的材料则采取变形的办法,打成七扭八歪或放在厩粪堆里使之迅速生锈,以废旧物资混出青山镇,然后再秘密送进那个山洞里,再由我们打猎队送到梁沟兵工厂。我们就用这个办法把储存在王家饭店的材料全部转运到了那个山洞,然后再由我们打猎队陆续送到梁沟来。”
  刘福贵:“太好了,后坝游击队可帮了我们天大一个忙!”
  王宝昌:“我还忘了告诉你们,后坝游击队近日又缴获了日伪军大批枪枝弹药,都放进了那个山洞,今天也带了一部分过来。”
  赵政委笑着说:“好啊,这青山镇的日本鬼子,都成了我们梁沟兵工厂的分厂了啊!”
  众人大笑。
  庆祝现场锣鼓喧天,锁呐声悠扬,秧歌舞得人们眼花缭乱。
  王宝昌打猎队一行人瞬即沉浸在这片欢乐的海洋里。
  王宝昌一边看表演,一边还要与厂部几位领导聊天。
  刘福贵:“打猎队的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八路军梁沟兵工厂,向你们表示衷心感谢!”
  打猎队员们异口同声地说:“首长们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刘福贵:“你们这支打猎队实际上是我们梁沟兵工厂的一支精良的特工队伍,以打猎为掩护执行特殊任务,希望大家在王宝昌同志的特殊训练下,个个都能成为以一当十,甚至当百的勇士,成为梁沟通往各地红色通道的护路神,青山镇联络站的保护神。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十几个打猎队员吼声如雷。
  刘国强的嗓门儿最大。
  刘福贵对刘国强说:“你就不用再跟去给这支队伍添乱啦!”
  刘国强气得跳起来:“为什么不让俺去?俺并没有给打猎队添乱,不信你问宝昌哥。”
  王宝昌:“国强机灵好学,吃苦耐劳,在队里表现可好呢,大家说是不是?”
  队员们齐声道:“队长所言极是!”
  刘福贵笑着对王宝昌说:“其实我也一直想把国强放在你身边锻练,是总部首长关爱他,决定让他到技工学校去学习兵工技术,把他培养成新一代兵工技术人才。”
  王宝昌:“啊,原来是这样。国强,你必须去学习,千万不要错失这次机会。等学习结束后,我再教你武艺。”
  众人齐声迎合道:“对,一定要去学习!”
  刘国强:“不,我坚决不去!”
  赵政委:“小鬼,你已经是一位八路军战士了,战士必须服从组织决定。我们梁沟兵工厂还要不断地发展壮大,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有一大批军工技术人才,你说是吧!”
  肖干事走进来:“厂长,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刘福贵:“同志们,走,吃饭去!”           
                               
  二十四

  王亮自从挨了王春花那顿暴打,以后便常去光顾集赌场、妓院、舞厅、餐炊于一体的醉仙楼。
  醉仙楼名义上是孙绍祖小舅子也就是三姨太的兄弟汪小二开的,实际上三姨太才是老板,而真正的后台老板却又是日军联队长龟田,他在里面占有很大一笔股份,故而镇上大大小小的人物包括日军都来捧场,好多财主都是通过汪小二和三姨太这条线巴结日本鬼子龟田的。王亮初次与三姨太相识的时候,就是通过汪小二作的中间人。汪小二脾气傲慢,人极难求,除非是进了他酒店贵宾房的人,才有资格和他说话。汪小二原是县城一个泼皮无赖,王亮当年在县城做生意红火时,汪小二巴结他也曾得过不少好处。加上二人臭味相投,打得一片火热。汪小二时来运转随他姐来到青山镇当了醉仙楼总经理,摇身一变成了上等人,王亮想通过他去巴结三姨太,他也还念旧情,不仅引见了三姨太,还有机会结识了不少日本人。
  这天晚上,王亮带着两个最贴心的兄弟伙和一个穿了便衣的日军小队长出现在醉仙楼门前,门口停着大小车辆,里面人声吵杂,暄闹异常。在迎宾小姐带领下,几人进了贵宾厅。
  厅里灯光雪亮,四壁洁白,大吊灯在桌顶高悬,显得格外气派。  
  领班美女面带微笑,指着十几人座位的旋转式桌面,柔声细语的问:“先生,还有几位贵客未到,请先吩咐声,我好在门口伺候着。”
  王亮随即答道:“就俺几个,拿菜单来。”
  领班美女拿着菜单闻声走过,迟疑一下,笑道:“先生若是觉得这地方太大的话,我们可以给你调换下房间。”
  王亮闻听心中恼怒,喝道:“咋的,怕老子花不起呀,他妈的,就这屋!今儿个就是天皇老子来了,老子也不挪窝。”
  领班美女赶紧赔礼,王亮指手划脚吩咐她挑最好的上。
  领班美女乐不可吱,下手颇重,点得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
  领班美女还讨好地扒在王亮耳边,告诉西墙的幔帐后面是快乐天堂。
  王亮不解,领班美女嘻嘻的解释道,进了贵宾厅的客人,都有小姐陪,连外国娘们都有,如果吃高兴了,可以直接进里屋快活。
  王亮一伙听见这话儿,个个双目放光,人人胸脯起伏,呼呼直喘粗气……
  转眼之间,领班美女便领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进来。有皮肤黝黑嘴唇性感的,有身材苗条眉头传情的,还有羞羞嗒嗒小家碧玉形的。
  王亮等人看得眼花缭乱,盯着女人们挪不动眼神。王亮瞅了瞅小日本儿,示意他先动手,今天晚上宴请他的目的主要是巴结他。
  小日本喜欢东方女人,拉了一个坐在身边,嘴里连连说道:“花姑娘的,皇军的喜欢。”
  另外两个无赖急得直搓手,却不敢动,等着王亮先挑选。王亮挑了一个声称葡萄亚女郎,挥挥手,示意两个无赖动手。
   两人像被憋红眼的猴子般窜过去,高个子扯了个丰满性感的菲律宾女人,矮一点的拽了个小家碧玉的越南女人,三人心花怒放的坐回原位,与女人很快调侃起来。
  领班美女和剩下的女人不走,王亮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领班美女微微一笑,道:“先生,我们这有个规矩,进了贵宾房的客人,即使不要小姐坐陪,也一样要花小费的,不知先生……”
  王亮恍然大悟,表面上却装着不耐烦,道:“老子知道,少他妈费话,快上酒菜来。”
  领班美女仍是面带笑容,款施一礼,领着众女人出去。
  小日本把女人抱起坐在腿上,将手伸进她那白花花的胸脯乱摸乱捏,王亮和另外两个无赖也跟着效仿。
  酒宴摆上,山珍海味摆满整张桌子,鲨鱼翅,燕窝汤,醉仙鲤鱼跃龙门……花样繁多,菜香扑鼻,令人唾涎欲滴。
  小日本和那两个无赖生平做梦也未曾见过这等好菜,暗地里咽下口水,便问王亮怎样才能见到三姨太?王亮一边忙活女人,一边告诉他们,凡是进贵宾房的客人,三姨太都会来给敬酒。
  王亮示意大家动起筷子,两个无赖裂开腮帮子,大吃大喝,小日本装得很斯文的样子吃起菜来。王亮端起酒杯给小日本敬酒,两个无赖也轮番相敬,小日本顿觉像团火下肚,烫得满腔子滚热,面红耳涨,心跳加速。醉眼朦胧,当着众人的面,将女人衣服撕开,张着臭哄哄的嘴在两只白嫩的乳房上又摸又啃又咬,状似野兽。
  王亮吃口鲨鱼翅,觉得甚有味道,鲜香可口,回味悠长,暗叹人间竟有此等美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日本和两个无赖纷纷离席,钻进幔帐后的屋子,不久,里面便传出女人的呻吟和小日本等人畅快的大叫声。
  王亮眼睛盯着紧闭的雕花门口,准备随时站起迎接三姨太来敬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门依然紧闭。小日本等人行完好事,额头汗珠啪啪乱掉。
  高个子无赖问王亮:“三姨太怎么还没来敬酒?”
  王亮有点沉不住气了,扯开嗓子叫过领班美女,问三姨太今晚是否来敬酒。
  领班美女笑容可掬的回答说:“三姨太和汪总去大佐司令部有事,今晚是不会来敬酒了。”
   王亮闻听,心头怒火顿起,又不好表露,挥手让领班美女算帐。
  不大一会儿领班美女很有礼貌的敲门而入,躬身微笑道:“先生,您的消费共是两千七百块大洋。”
  王亮惊呼道:“天啦,一顿饭花这些钱?吃人肉也够他妈的吃几十回了,你是不是算错了啊?”
  领班美女:“你们今晚全是高档消费,光四个美女的出场价就是一千七百个大洋。”
  王亮大怒道:“你们宰人如同杀人,杀人不见血呀!”他朝两个无赖瞧了瞧,咧咧嘴,二人两只肩膀抬张嘴,身上绝不会带着一个子儿。
  王亮瞅瞅小日本摇头傻笑,他干完事扒在桌上呼呼大睡,更不可能让他来付账。
  领班美女见无动静,怔了怔,旋即笑道:“先生,两千七百块大洋,谁付帐?”
  王亮无奈陪着笑脸,上前道:“小姐,我是你们醉仙楼常客,也是醉仙楼老板三姨太和汪总的老朋友,今儿个招待大日本皇军来的匆忙,钱未曾带够,能否跟你们老板美言几句,过几日定当送来。”一眼瞥见桌上沉睡流着口水的小日本道:“在下绝无虚言,今儿个确是宴请皇军走得仓促,没带够钱。”他以为抬出日本人,能唬住领班美女。
  领班美女呵呵一笑,道:“好的,我去打电话禀告汪总一声,赊不赊得看他的意思。”很有礼貌的关上门离去。
  王亮深为自己的机敏自慰,笑嘻嘻的道:“嘿嘿,这小日本真他妈好使,睡得像个死人似的,还能抵两千七百大洋。”
  两个无赖冷笑,感到事情绝非像王亮想像那样简单。
  不多时门被踢开,五六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麻杆瘦的中年人走进来,手端鼻烟壶,趾高气扬的指着王亮等人,扯开公鸭嗓道:“哪钻出的土包子,敢在我们醉仙楼蹭白饭!”
  王亮抬头一看,来人却是醉仙楼的赵总管,也是三姨太的一门亲戚,这阵装着不认识他。忙点头哈腰凑过去,打招呼道:“赵总管,我是你们汪总好朋友王亮呀……”
  “去你妈的,汪总说了他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朋友!弟兄们给我揍他,往死里打。”彪形大汉一哄而上,对着王亮拳打脚踢,王亮满地乱跑,窜到刚才与他作乐子的女人身旁,直往后躲,那女人面孔狰狞,伸出尖尖五指,飞快的在王亮脸上挠了一把,嘴里骂道:“穷光蛋,没钱还出来摆阔装大爷。”
  高个无赖纵到王亮身旁,伸手进入腰间摸刀。
  一个大汉窜上前一把抓住王亮的衣领,同时拔出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咬牙切齿道:“狗日的,信不信老子让你吃饭的家伙开花?”
  王亮顿时变了脸色,结结巴巴的道:“赵总管,不,赵大爷,咋来真的啦,别激动……别激动……咱有话好说。”
  赵总管眨动绿豆眼,道:“龟田大佐是我们醉仙楼的大老板,明确下令不允许任何来醉仙楼消费的人赊账打欠条,更不允许白吃白喝白玩,也包括他们日本人!今天咱就破例一次,只要你能找个说上话的,本人就让你打个条子,怎么样?”
  王亮:“青山镇商会会长、王家饭店老板王金祥是我堂叔,请他担保总可以了吧?”
  持枪大汉浑身霸气沸腾,道:”妈的,不是看在王金祥王老板的面子上,老子早就让你见阎王了。”枪口却始终不离王亮的脑袋。  
  赵总管朝王亮嘿嘿一笑:“既然这样,本人怎敢不给王会长面子?好,你写张条子吧,”   
  王亮颇显得意的坐下来,接过领班美女拿出纸笔,刚要写字,赵总管拦住他,笑嘻嘻的告诉王亮说:“欠条上必须写明归还日期,而且从现在起,每过一天,便增加一千块光洋的利息。”
  王亮闻听手一哆嗦,对赵总管说:“我今晚宴请的可是大日本皇军小队长,他可是我的朋友。”
  赵总管阴阳怪气的道:“龟田大佐也是我们的朋友,别说小队长,就是中队长大队长来了也不能白吃白喝白搞。看在你与汪总过去有点交情的份上答应赊帐,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说着,阴险掩口而笑。
  王亮吃了哑巴亏,心里暗暗叫苦,醉仙楼背景如此复杂,也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于是便咬牙含恨将日期延后三天,打了四千七块大洋的条子。
  赵总管手拿欠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王亮气得眼前直冒金星,又无其他办法,只得暗自吞下这份羞辱,吩咐两个无赖驾着醉酒不醒的小日本小队长走出醉仙楼。

  二十五

  东方破晓,打猎队和护矿队七八十号人聚集在河边草坪上观看孙桂英的拳术表演。
  王宝昌站在高处给两队队员讲述少林拳。
  打猎队和护矿队的队员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洗耳恭听和观看孙桂英的精彩表演。
  不少男女百姓也站在附近一饱眼福和耳福。
  王宝昌:“少林拳是中国传统拳种之一,得名于少林寺,是在中国古代健身术的基础上,吸收各种武艺之长而形成的拳术。作为一个最有影响的流派,以其刚健有力、朴实无华和利于技击而在国内外享有盛名。少林寺在河南登封县嵩岳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北魏孝文帝兴建。少林拳博大精深,渊源流长。流传甚广的是少林寺僧帮助唐太宗征王世充,寺僧有功者十三人,唐太宗并赐庄田四十顷,扩充庙宇,建立僧兵,僧众达五千多人,少林寺从此进入兴盛时期,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刹’。少林寺养僧兵后,练武就直接与作战相关连,为少林拳术发展提供非常有利的条件,为了提高实战能力,不仅练拳术、器械、而且也练马战、步战、轻功、气功等。寺僧还经常邀请各地武术名家指教,各方武术名人也慕名而至,取经送宝,这样,少林寺实际上已成为全国会武之地,使它有机会博采众家之长,汇集武艺之精华。宋以后,少林武术先后汇纳了宋太祖赵匡胤的长拳、韩通的通背,马籍的短打等十八家拳法之长,著拳谱于寺,留传后世。传说在金元时期,觉远和尚西出师,李叟和白玉峰人入寺授拳及气功。明代抗倭名将俞大猷,也曾访少林寺传授临互相促进,经过历代研练和总结。逐步发展成为有拳法,器械等多种内容。体系完整、大路精湛的武术流派。少林拳是中国名拳之一,历史悠久,流传千年,功夫过硬。攻防严密,具有健身、防身作用,有‘少林武术甲天下之称。”
  王宝昌讲演完毕,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围观百姓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王宝昌:“我现在与孙小姐对打一路少林拳,请护矿队和打猎队的队员认真观看,随后再由你们两对对练。”
  众人一片叫好声。
  王宝昌、孙桂英随即对打起来。
  二人在地上扑来扑去,拳来脚往。王宝昌展示的是腿,孙桂英则用双拳,加上她已练成一身轻功,身轻如燕,飞檐走壁,面对王宝昌的致命腿功,她左劈右挡,纵跳腾跃,拳打四面八方,王宝昌的鸳鸯腿踢倒三山五岳。
  二人的表演博得两队人员和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二人收住拳脚,王宝昌对众人说道:“现在由两队对练拳脚,都是自己弟兄,千万不能伤了对方。你们好好练习,我跟孙小姐到那边去谈点事。”
  二人慢步向小河边走去,背后传来一片喊杀之声。
  旭日东升,河水哗哗地流动着,朝霞随着波纹变成碎片。
  王宝昌和孙桂英挨坐在河边,二人沉默不语,都把目光盯着水面。
  良久,孙桂英率先打破沉默。
  孙桂英:“宝昌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成亲哥哥,你把我当成亲妹子,真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只可恨我那心术不正的父亲成了咱俩之间的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坚决反对我俩相好。还有他那个恶心的三姨太,为了想让我爹当上青山镇镇长,她不惜用美人计勾引龟田出卖肉体,还唆使我爹逼我嫁给龟田那当翻译官的侄子。”
  王宝昌大吃一惊道:“啊,还有这种事?那你打算怎么办?”
  孙桂英:“看来我爹是要死心塌地投靠龟田当汉奸,他不仅想把你父亲的商会会长抢到手,还想当青山镇的镇长,与三姨太狼狈为奸,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你们父子俩一定要严加防范,以免遭到我爹的暗算。”
  王宝昌:“我们王孙两家并无恩怨,你爹实再想当会长,我爹让给他也就是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孙桂英:“我爹的本性可没有你爹那么善良,连自己的老婆和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毒手,还有他什么做不出来的?宝昌哥,已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咱俩以便于共同想出应对的办法。”
  王宝昌:“咱俩情同兄妹,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孙桂英:“那就好!我早就感觉出你们父子俩,以及你们王家饭店所做的事情与八路军有关,我好几次想问你,却又张不开嘴。”
  王宝昌惊愕地望着孙桂英。
  孙桂英:“哥,你放心,妹子与我那坏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王宝昌:“我爹跟你爹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只要有钱赚什么生意都做。我们是与八路军梁沟兵工厂有生意来往,与青山镇日军联队长关系也不错嘛,龟田还在我们王家饭店占有股份呢!”
  孙桂英:“我好几次听爹与三姨太在一起议论你和王叔叔,怀疑你们与八路军有勾结,还怀疑你们就是八路军。哥,你跟妹儿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不是八路军呢?”
  王宝昌呵呵笑道:“你看我成天吊二郎当的这个样子,像是一个八路军吗?”
  孙桂英:“我又相信又不相信。其实我早就看出共产党不同于国民党,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不同于国军,八路军纪律严密,是一支真正抗日的队伍。不瞒哥说,我早就想参加八路军了。”
  王宝昌:“啊,你咋萌生出这个想法?”
  孙桂英:“我那个丑陋的家庭,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王宝昌:“八路军可是穷人的队伍,条件极其恶劣,你出身大户人家,堂堂一个大小姐,能吃得了那个苦吗?”
  孙桂英:“你看我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吗?宝昌哥,咱俩一起上梁沟参加八路军,到时我就可以与家一刀两段,便可名正言顺地嫁给你了。”
  孙桂英说到动情处,一头扑到王宝昌怀里,王宝昌也便紧紧地抱着她,半晌才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英妹,这也太突然了,容我再思考一下好吗?”
  孙桂英:“哥,你就赶紧娶我吧,否则就晚了。”
  王宝昌大吃一惊道:“此话怎讲?”
  孙桂英:“这段时间龟田那侄子天天都往我家跑,有时还当了众人对我动手动脚,好多时候我都住在护矿队不愿回家。”
  王宝昌:“哦,原来如此!”
  孙桂英:“我爹与三姨太天天威逼我与那小鬼子成亲,均遭到我的坚绝反对。他们见硬来不行,便耍手段想来个生米做成熟饭,既成事实。”
  王宝昌:“这话又怎么讲?”
  孙桂英:“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对你说了。有一次他们宴请老鬼子和小鬼子,在我的酒里事先下了迷药,目的是让小鬼子趁我昏睡破了我的女儿身,做成捆绑夫妻。”
  王宝昌愤怒地骂道:“天下还有这种禽兽不如的父母!他们的阴谋得惩了吗?”
  孙桂英冲着王宝昌脊背一顿乱捶,笑骂道:“你是个猪脑子,他们要得惩了,我还有脸站在你面前吗?幸好我提前长了心眼,暗中与三姨太换了酒杯,结果我清醒她糊涂,让老鬼子占了一个大便宜。哈哈哈……”
  王宝昌也打起哈哈笑着说:“你这一招真绝呀!”
  孙桂英:“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宝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还会对你下毒手。你打算怎么办?”
  孙桂英:“参加八路军,也只有这条路了。”
  王宝昌:“我看也只有这条路了。事不宜迟,女扮男装,今天下午就随我们打猎队上山。”
  孙桂英:“好,我这就回家去收拾衣服!”
  王宝昌:“你那个家就不要回了,回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孙桂英:“啊,那怎么办?”
  王宝昌:“马上跟我回王家大院,换了装就跟打猎队出发。”
  孙桂英:“我没衣服怎么办?”
  王宝昌:“带几套春花的衣服,你俩身材差不多。再说参加了八路军,就要穿八路军服装。”
  孙桂英:“哦!”
  河那边打猎队和护矿队仍在继续演练少林拳,吼声震天响。
  王宝昌和孙桂英走过去。
  王宝昌对众人吩咐道:“两队今天演练到此为止,护矿队回去休息,打猎队随我回王家饭店吃早饭,吃了早饭就上山打猎。解散!”
  护矿队一哄而散。
  打猎队跟随王宝昌、孙桂英也离开了小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