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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人间

毛盈希 作家网2020-10-05 16:14
草木人间
 
作者:毛盈希  北京市八一学校高一(6)班 
 
   01 危机
 
  “江杉女士,请您留步。考特秘书长想留您用晚膳。”我正准备离开联合国人类发展战略研究中心大楼,语言转换耳机里传来考特助理南茜熟悉的声音。刚刚开完会,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呢?我停住脚步,收起脸上的疲惫,转身又走进了大楼。
 
  用晚膳的餐厅在中心大楼A座顶楼的空中花园,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大楼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离开,表情忧郁的考特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孤独。“孩子,坐下吧!”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考特时任联合国人类发展战略研究中心秘书长,这是全球最高战略机构。

  “江杉小姐,今天请你吃真正的牛排,美食一定要留给我们最伟大的科学家。”他说着摁下了桌上的全息点单显示屏,圆形餐桌上弹出了两份泛着油光的牛排以及一些时蔬。
 
  “哈,一百年前的老设计还是挺方便的,请用。”考特和蔼地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急迫地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嘴中,细细地品着,舍不得立即咽下去,让牛肉的香气久久弥留在我的味蕾里。
 
  “谢谢您的款待,我记得我上一次吃牛肉还是5年前在世界抗癌协会庆祝抗癌疫苗临床实验成功吃的,牛肉总是令人心驰神往,不是吗?”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平常生活都只能吃人工合成的肉,哪里有真正的肉吃。我们的笑都含着无尽的心酸。
 
  “你也知道,粮食危机一直困扰着我们,很遗憾,最后一批粮食作物实验也失败了。”考特抿了一口用糖精和色素调配的高仿葡萄酒,面带难色。“人类在短短三个世纪里使全球91%的耕地遭到污染,全世界洪涝灾害,连续五年粮食没有收成,我们种的那些海水稻和世界粮食仓库里存的食物根本就不能维系多久。过去的科幻小说,幻想了人类一百种灭亡方式,譬如小行星再次撞击地球,外星人入侵地球,就是没想到人类最后竟然是饿死的,可不可笑,哈哈哈……”考特大笑着,眼泪却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只在我面前流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像父亲一样的人物,什么也没说。不过他讲的句句在理,从2100年到2400年,土壤危机爆发,耕地三百年间锐减78%,植物也几乎灭绝,氧气少得可怜,生活在平原的人也好似生活在高原。全球人口数量锐减,活下来的也都体质赢弱。很不幸,我的父母在我12岁时死于一次全球病毒爆发,身为科学家的他们却没有能力治好自己的病。而我,被送到了他们生前工作的地方,世界生物科技研究院,由当时的院长考特抚养——考特与我父亲很相熟。也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我也成为了一名生物科学家。
 
  “你可是联合国生物顾问,务必要倾尽全力,拯救人类啊。”考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将最后一块牛排塞入嘴中,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02 研究
 
  “地球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碳氧平衡被破坏了,大自然无法修复自己,所以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恶性循环。而植物是解决碳氧平衡最好的生物,植物利用叶绿素进行光合作用,利用二氧化碳制造氧气和有机物……,然后食物链的生产者就多了,一切就良性循环了。”在我的研发团队会议上,项目助理卡琳娜正在介绍我们的研发方向。
 
  “可是目前地球的环境我们无法种植大量的植物,存活率是一个问题,时间也来不及,人类已经支撑不下去了,等不到良性循环的那一天。”日本科学家中野和田质疑道。
 
  “如果我们在人体里植入叶绿素,让人类自己进行光合作用,自己生产有机物,自己生产氧气,世界将会怎样?”卡琳娜突然冒出这一通话,所有人先是拼命摇头, 但随后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小但坚定的声音:
 
  “我们别无他法,唯有一试了。“会场中爆发出一阵坚定的掌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研发团队300多人,在研究所一干就是一年,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想放弃,但我们不能放弃,人类总人口只剩下不到十亿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深夜里,我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是卡琳娜。“江教授,这么晚打扰您,真抱歉,但是我必须要通知您,细胞植入成功了!“她激动地喊道,这则令人振奋人心的消息使我困意全无,我顾不得疲惫,直奔实验室。
 
  “将植物细胞的叶绿体移植到动物细胞中确实不是件容易事,”卡琳娜快活地说道,“我们利用药物减弱动物细胞的排异性后将梧桐叶的叶绿体植入进去后,低温环境下,用我们研制的药物培养,一个月后观察发现植物细胞融入到动物细胞中,叶绿体完整的保存了下来,不仅可以进行光合作用,并且光合速率可以达到植物水平的80%,自身机体制造的有机物可以提供细胞所需的大部分能量。”
 
  那么现在,就是最后一步了,进行人体临床实验。让谁来做这个人们一无所知的领域的实验者呢?
 
  03 实验
 
  “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实验?”卡琳娜拒绝我的提议。
 
  “只有我自己才能真实感受身体的变化,我才能写出基因改写的密码,这件事必须我来。”

  “教授……“卡琳娜欲言又止。这位年轻的助力很清楚,我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一向如此。
 
  一开始并无异常,我每天的进食量都在减少,并且检测到我周围空气的含氧量高于其他地方。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肌肉酸痛,手脚好像没有以前灵便了。
 
  夕阳的余晖红得刺眼,我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到河边骑车,夕阳余晖倒影在河面上,光晕一圈一圈散开,耳机里充满节奏感的歌曲让我兴奋起来,不禁骑得飞快,我闭上眼感受风呼啸而过,疲惫感一扫而空。突然,一阵刺痛感从我的腿部传来,我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想拉住了刹车,突然,一阵眩晕。
 
  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唱着“人类落,草木生,草木生,万物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纪元开……”我再次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女儿一脸焦虑地看着我,脸上布满了泪痕。我心疼不已,想伸手抚摸女儿,手臂却僵硬不已。
 
  “妈妈,”女儿抽噎着,“你晕倒了,而且你的皮肤变的好粗糙啊,硬硬的,而且…而且布满了绿色的斑点。”
 
  我看着女儿,用尽量有力的声音解释着:“现在实事证明,这项实验的结局就是,注入叶绿体的人最终会变成一颗绿植,这样多好,妈妈可以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存在。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百年,一千年……”话音未落,我们抱头痛哭。
 
  “人类落,草木生,草木生,万物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纪元开……”感受到女儿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后,奇怪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闭上眼,脑子里有一个宏大的计划开始产生。
 
  04拯救
 
  “考特先生,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坐在轮椅上,把整个实验研究过程以及最后的结果向考特做了汇报。
 
  考特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有些不自然地把他办公桌上的书籍堆成了一摞:“那你的意见是什么。”
 
  “发动全世界的人,征集志愿者,是人类应该为地球做出奉献的时候了。“我看了看考特。他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考特一向雷厉风行,当天晚上考特通过网络向全世界宣讲,这是人类最伟大的一次告全体人类宣讲。
 
  “大家好!感谢大家在这里听我进行这次告全体人类的宣讲,此时我的心情是激动的,复杂的。地球生态已经濒临崩溃,人类已经濒临灭亡。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已经达到了不可修复的程度,若无法获得氧气与营养,我们很难繁衍下去。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但是我们对大自然伤害太多了,我们无力回天,“考特顿了顿。
 
  “为了拯救人类,让地球环境恢复生机,由联合国生物顾问江杉教授及其团队所研发的草木生项目已经成功,这项技术通过将植物细胞中的叶绿体植入人体细胞中,可以增加大气含氧量,重要的是人类可以自己制造有机物以补给自身所需的营养,可以降低对食物的需求量,从而达到涵养生态,拯救人类的目的。
 
  但我也告诉大家,接受这项实验的人最终会变成植物,对,你们没有听错,现在我们唯有用植物生存的方式才能让人类有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每个人而言,这个选择都是艰难的,但也是伟大的,人类需要英雄去拯救,你我皆英雄!江杉教授身先士卒,率先承担了这项任务,她的坚定与奉献让我感动,一位年轻的母亲,都敢于做这样的牺牲,我在这里呼吁,为了我们的未来,在这个无法逃避的时代,让我们为人类,为世界做点什么吧!“
 
  屏幕切换到全世界各国,呐喊溢出了屏幕,所有的人都表示支持,大家自发地呼吁,留下孩子和青壮年,几乎所有的老人和病患者、身体虚弱者都踊跃报名,甚至有人提议能不能选择物种,有的想变成桃树,有的想变成梧桐,有的想变成柳树……
 
  05 绿色
 
  经过几千年的洗礼,一切又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湖面很平静,水清清的,高空的白云和周围的山峰清晰地倒映在水中,湖水天影融为一体。人们说出山色多变,其实,湖色也多变,淡蓝、深蓝、浅绿、墨绿,在湖面上,界限分明。远处,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林间有小鹿穿行,各种飞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曾经的生物科技研究所的门外,无数棵高大挺拔的大树生机盎然,不时有松鼠在上跳跃。
 
  每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在世界的每个地方,一群人在森林里看望他们的亲人,那些树木是他们一辈又一辈的先人,他们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声音向人们讲述着那个古老又传奇的故事。
 
  “人类落,草木生,草木生,万物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纪元开……“
 
  后记 再会
    
  “妈妈,这就是第一纪古人类的故事吗?好有趣啊!我好敬佩江杉教授,我也要成为生物学家。“一个小女孩合上厚厚的《古人类再生志》仰着头望着她的母亲。
 
  母亲笑了笑:“是她和她的团队拯救了人类,也改写了人类生命的意义。“
 
  草木生,万物生;万物生,人类生。二者共存,方为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