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诗

爸爸,再喝一杯儿子的酒吧

冰峰作家网2020-06-22 18:18
爸爸,再喝一杯儿子的酒吧
冰 峰
  
有一天,我找不到您了
 
爸爸,只要想起您
我就会隐隐作痛
就会想起很多往事
就会站在一棵苍老的树下
看骨瘦如柴的枝干
长出绿叶,然后又把所有的叶子
丢失在风中
 
爸爸,有时候想起您
我就会温暖不断
我会对着阳光,看天空中
五颜六色的温暖
我会把落在身上的温暖
紧紧抱住,然后
把身体中的寒冷赶出体外
把我的坏心情
驱逐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还会对着所有美好的事物
讲我小时候的故事
 
爸爸,想起您
我就会听见时间摆动的声音
那些美好的,时间也擦不干净的片段
就像我身体上的胎记
时断时续地散发着您的气息
您好像总是对我说,工作不要太劳累
注意休息,多锻炼身体
 
爸爸,2010年11月19日
您酒后受伤,第一次住进了医院
我离开医院时,没有更多的话
只是嗔怪地对您说
不要再这样喝酒了
看把身体伤的
我记得,您像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
点点头,小声说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您真的再也没有喝酒
输完液,您躺在病床上
一动不动,您把病床
当成了您小时候最亲近的土地
 
从此,我开始四处找您
您飘在天空的高处
好像又行走在茫茫的大地
您无处不在
但我又无法触碰您的身体
爸爸,我知道
您藏在我的血液中
我每一次心脏的跳动
都有您的血液,温暖地
流遍我的全身
您残留在我身体中的爱
已经繁衍出很多的爱
我要爱我的孩子,爱我的爱人
爱我的朋友
爱这个世界上
我所有能够爱到的人
 
爸爸,您在哪儿
我怎么找不到您了
陵园里,我轻轻跪在草地上
点燃一张张剪出钱孔的麻纸
一阵风刮过,飘起的纸灰
落在我的脸上,头发上
我口中念叨
爸爸,收钱来
爸爸,喝酒来
……
 
 
爸爸,再喝一杯儿子的酒吧
 
爸爸,没有您
没有您喝醉酒的样子
即使有满桌的酒宴
满杯的盛情,这个春节
也缺少一种气氛
我的内心,也不会绽放出快乐
 
爸爸,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我好像对一座城市也失去了感情
在这座城市的一间房子里
您坐着,或躺着
不见太阳
不说话
也不与亲人交流
您整天憋闷在陵园里
默默无闻
偶尔,您也托梦给我
不太清晰的梦
总是没有尾声
 
爸爸,今天是除夕
桌子圆了
一只空的酒杯等着您
我把酒杯填满
把酒泼洒在天上、地下
一杯酒下肚
我听见窗外的风,哭了
 
是啊,又是一年过去了
凛冽的西北风
诉说着,我今夜的心情
 
 
爸爸,我也渐渐老了
 
一个人离去
一个一个人跟着离去
风留不住,时光也留不住
人间的客栈,过客匆匆
世界只会剩下
一个我。孤单的想着您
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他们
不会想起爷爷,和老去的时光
他们身边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只有孤单的节日
他们会打来电话或发来一条短信
就像我,在某一些节日
跪在十字路口,点燃几张纸钱
含着泪,喊您的名字
 
火光下,我看到了小时候的我
那时候您领着我的手
点燃几张纸钱,喊着爷爷的名字
您把舍不得喝的半瓶酒打开
泼在空中和大地
 
现在,我懂了
当我呼喊您的时候,才发现
这个世界已经空空荡荡
我不再年轻
老家的房子,已经坍塌
野草在大声呼救
我看着花开花落的景象
黯然流泪,不敢出声
不敢让人知道
 
时间的屠刀,渐渐冷却
在阳光下,一些植物
开始说话
妈妈老了,我也渐渐变得老了
爸爸仿佛站在老家的门口
越来越遥远
好像,又越来越亲近


冰峰简介:
        冰峰,男,本名赵智。曾在人民文学杂志社等单位工作。现任作家网总编辑、北京微电影产业协会会长、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旅游电视委员会副会长、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市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全国悦读联盟副主席、中国微小说与微电影创作联盟常务副主席、京津冀诗歌联盟常务副主席、北京诗社名誉社长、亚洲微电影学院客座教授等职。连续多届担任中央政法委“平安中国”微电影微视频大赛评委,亚洲微电影艺术节“金海棠”奖评委,中国潍坊“金风筝”国际微电影大赛评委,全国高校文学征文评委,《北京文学》年度奖评委等。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词刊》《随笔》等各类报刊。出版个人文学作品集多部,主编《中国高校文学作品排行榜》(每年四卷)、《中国年度微型小说》(中纪委方正出版社、漓江出版社、现代出版社)等文学作品集近百部。杂文《嘴的种类与功能》入编《大学语文》(2008年3月,北师大版)。有作品曾获第29届世界诗人大会(在匈牙利举行)汉语写作最佳诗歌作品奖、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索龙嘎”文学奖等,在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中央新影集团等单位主办的亚洲微电影艺术节上,多次被评为“十佳制片人”。曾参加第五次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2000年起,先后应邀出访北美洲、南美洲、欧洲、大洋洲及东南亚等地参加文学活动,同时在柏林、悉尼、巴塞罗那、墨尔本及美国哈佛大学等地发表主题演讲。2014年,获美国世界文化艺术学院荣誉博士学位(在秘鲁颁发)。